相擁的溫存逐漸平複了方才所有的驚濤駭浪。
許久，唐繪鬆開懷裡的人，替他理順淩亂的額發。她沒多提方才他失控崩潰的畫麵，隻是輕聲讓他好好坐著休息，隨後自己轉身彎腰，默默收拾客廳滿地狼藉。
方掠影靜立在一旁，身形還有些許未散的僵硬，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纖細的身影上，眼底盛滿無聲的落寞與愧疚。
他看著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撿拾碎片，心頭發堵，幾次抬步想要上前幫忙，伸手欲接過她手裡的雜物，都被唐繪抬手擋了回去。
“不用，你剛難受完，好好坐著就行。”
方掠影停住動作，乖乖站在原地，安靜望著她忙碌的身影，眸光沉沉，無聲陪著她，再也沒有亂動。
唐繪動作利落又細心，不多時便將滿地碎渣、水漬清理乾淨，客廳重新恢複了整潔安寧。
片刻後，她直起身，擼起寬鬆的袖口，轉身徑直走進廚房。
她拉開冰箱門，簡單掃視了一圈裡麵的食材。冰箱空蕩蕩的，寥寥幾樣東西，根本做不了複雜的菜式。
唐繪微微偏頭，朝著客廳的方向輕聲詢問：“你是想要去外麵吃，還是我給你做？”
“如果我做的話，就又隻能吃陽春麵了。”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方掠影緩步走到她身側，身形微低，長長的眼睫落下細碎陰影，“我哪都不想去，隻想和你在一起。”
唐繪心頭一軟，“好。”
夜色深濃，微弱的月光透過紗簾，灑落一室淺淺清輝。
床上，唐繪平躺著閉上雙眼，感受到旁邊那道難以忽視的熾熱視線，良久，終是沒忍住，“你打算這樣看著我一整晚嗎？”
方掠影慌亂收回目光，喉嚨乾澀發緊，多了幾分局促的乖順：“我現在睡，馬上睡。”
說著，他刻意放平身姿。
唐繪側過頭，瞥向他，緩聲開口，“方掠影，我也是第一次碰見，這個世界上有人的思維，會相對獨立於兩段時期。”
她斟酌著字句，輕聲提議，“明天，我陪你去找你媽媽，或者去醫院，可以嗎？”
方掠影猛地直起身坐起，被褥滑落，眼底騰起極強的抵觸，聲音發硬：“我沒病！”
“我的病早就好了！”
唐繪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心口微顫，抬手摸索著按下床頭夜燈。
暖黃微弱的光線緩緩亮起，暈開一方溫柔又朦朧的視野。
燈光落在方掠影緊繃冷峻的臉上，清晰映出他眼底極致的排斥。
唐繪生怕刺激到他，飛快改口安撫：“好好，我們不去醫院。”
她望著他，輕聲遷就：“那我們去找你媽媽，這樣行嗎？你今天本來不就是打算去找她嗎？”
方掠影轉頭，漆黑眸子迎上她擔憂的目光，“用不著。”
簡單三個字噎得唐繪手足無措。
看著她眉眼低垂的模樣，方掠影心底堅硬的壁壘驟然崩塌。
他放輕語氣，低聲解釋，帶著笨拙的安撫，“你別擔心，我不去是因為我現在已經好了。”
“我沒說你病了。”唐繪蹙著眉，婉轉地跟他細說原委，“你不知道，半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老師就特意提醒過我。”
“他說你當年生病忘了很多事，還特意交代我，如果發現你有哪裡不對勁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話音落下，方掠影眼底的眸光驟然一沉，覆上一層莫測的幽暗。
他盯著她，語氣低沉固執，“我很好。所以，你不需要跟他說什麼。”
唐繪啞口無言。
空氣陷入微妙的僵持，她看著他不自覺按壓太陽穴的小動作，心頭一緊，蹙起眉頭，撫上他微涼的臉頰，輕聲追問：“方掠影，你的頭……是不是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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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溫熱的觸感貼上肌膚的瞬間，方掠影猛然回神。
他意識到自己方才太過急躁，語氣太重，眼底閃過一絲懊惱與愧疚，倉促開口彌補：“我不是故意用這種口氣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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