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章 你病了，要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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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人麵對她聲嘶力竭的逼問，臉色徹底白了，站起身，跨步來到她身前。
顫抖地攙扶著她瘦弱的身軀：“夫人，你醒了，怎麼不讓園嬸通知一聲。”
楊夫人瞪著他，良久閉了閉眼，甩開他的手，腳步虛浮地走向林玄魚。
“勞煩姑娘走一趟了，我沒病，我就是太想我兒了，也太恨了……”
楊大人跟在她身後，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扶不敢扶，囁嚅道：“夫人……”
楊夫人沒看他，轉過身腳步一點點地挪向門外。
楊大人小心翼翼地去碰她，被她側身躲過。
園嬸一路小跑著進來，額間急出了汗：“夫人，您出來怎麼不喚老奴。”
她立馬上前，楊夫人的手臂輕抬，園嬸攙扶著她，嗓音輕柔：“老奴去給您燉了燕窩，您一會吃點。”
見她搖頭，園嬸急得眼眶都紅了，“夫人，就一點，老奴燉得不多，老奴還特地加了牛乳，聞著可香甜了。”
“您就嘗一點，行嗎？”
園嬸躬身靠近她，溫聲細語地輕哄。
楊夫人抬頭看她，艱難地扯了一抹笑：“園嬸，我……吃不下。”
園嬸見她憔悴地模樣，側過頭，用袖口壓了壓眼角。
“那老奴給您放著，您想吃了老奴再熱一熱。”
楊夫人沒有再說話，無力地垂手，腳步虛浮，微喘著氣。
秋月望著楊夫人瘦弱的身子勾了勾唇，俯身在林玄魚耳邊低語：“這世界的痛苦，本來就是多餘的，天道就是愛磋磨人。”
她抬手指著楊夫人，柔軟的語調帶著一絲嘲諷：“你看他們，楊大人勤政愛民何錯之有，卻落得個妻厭兒死的下場。”
“楊夫人又有何錯，她隻不過想要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
“那三歲的孩童，更是無辜，他隻不過是崇拜自己的父親，便落得早夭的下場。”
她的聲音帶著絲絲蠱惑：“天道從來不公，所以為何要讓天道掌管人的命運？”
“人們的命運該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她的聲音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隻有林玄魚能聽見，旁人聽不到。
林玄魚抬眸，眸色冰冷。
輕輕站起身，朝快要走出去了的楊夫人喊道：“夫人，你病了，要治病。”
楊夫人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隻是瘦弱的纖背微微彎了一寸。
喘息了一聲，才緩慢道：“姑娘，我沒病。”
“夫人，你病得很重，不治，便隻餘半年。”林玄魚的聲音不大，一字不落的鑽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楊大人的臉色驟變，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他喉嚨發緊：“婉容~”
婉容沒有甩開他的手，閉了閉眼，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如此甚好。”
楊大人拉著她手臂滑落，貼著她的腳邊跪下，哽咽道：“婉容，我求你，求你不要這樣糟踐自己。”
“你治，你不想看見我，我就走，我走得遠遠的。”
“或者你好了，我就去死，好不好！”
“我下去給兒子賠罪，你好好活著！”
“我求你了！”
楊大人垂頭嗚咽，跪著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手心緊緊攥著她的一角衣裙，卑微到了塵埃。
婉容深吸了口氣，沒有低頭看他，而是輕嗤了一聲：“你舍得死嗎？你舍得你的一世清名，舍得你的百姓，舍得那一句府尹大人？”
楊大人的手頹然落下，雙掌死死扣進地磚的淤泥裡，扣得手指鮮血淋淋。
婉容笑了一聲，那笑極儘嘲諷，抬腳跨過的手，裙擺略過手背。
他的手一點點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園叔不忍，躬身去攙扶：“大人，起來吧。”
楊大人沒有起身，而是轉向婉容離去的身影。
“我可以死，隻要你好好治病。”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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