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圓房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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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一整隻燉雞，雞也快到不下蛋的年紀了，宰了也不心疼。
灶台上的鍋蓋掀開時，金黃的湯麵上飄著油珠，雞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從骨頭上滑落下來，連骨頭縫裡的肉絲都帶著薑和蔥的暖香。
兩人圍坐在灶房的小桌邊，把那隻雞吃得乾乾淨淨，湯也喝了大半。
飯後燒了熱水，蕭錚把浴桶搬進屋裡，兌了冷水，又放了一包乾艾草進去，水麵上漾開一層淡淡的草藥香。
薑雲初泡在熱水裡，整個人都暖透了，渾身上下的筋骨都鬆了下來。
她洗完後，換上了那件淺粉色的棉布衣裳。
這件衣裳是過年扯的布做的，一直沒舍得穿，料子軟和，顏色襯得她整個人十分嬌嫩。
她又把蕭錚送的那支牡丹銀簪戴在發髻上，對著銅鏡照了照。
蕭錚在外麵也洗好了，換上了一件最新的細棉布衣裳，頭發攏得整整齊齊。
他把點亮了兩支紅燭，然後把紅燭放在案桌上，點亮了，又把蕭家祖先和薑家父母的牌位請出來，擺在了供桌上。
然後他拿出一朵紅花和一方紅蓋頭，紅花是大紅的綢子紮的，三層花瓣疊在一起，底下綴著兩條長長的紅穗子。
他低頭看了看那朵紅花，又抬頭看了看她，耳根紅透了，但還是給自己戴上了。
紅蓋頭的邊沿繡著一圈金線，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他攤開來看了看，走到她麵前，把蓋頭輕輕覆在她頭上。
視野一下子被紅色籠罩了，薑雲初眼前隻剩下朦朧的一片紅，透過薄薄的紅綢能看見燭火的光暈，一左一右地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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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錚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隔著袖子的布料傳來他掌心的溫度，有點濕，大概是手心出了汗。
他的聲音從蓋頭外麵傳來，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點顫抖：“別怕雲兒，我牽著你，我們拜堂去。”
他牽著她，從臥房走到堂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穩穩的。
沒有唱詞的，蕭錚站定，清了清嗓子，然後自己唱了起來——“一拜天地！”
薑雲初被他牽著，對著堂屋外的夜色和天邊那彎月亮，盈盈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他牽著薑雲初轉身，對著供桌上的牌位，鄭重地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他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兩人麵對麵站定，緩緩對拜。
“禮成——”
他的聲音在最後兩個字上微微發顫，像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薑雲初站在蓋頭底下，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蕭錚又拉起她的手，引著她往回走，進了臥房，讓她坐在床沿上。
他的腳步聲在屋裡響了幾步又停住，薑雲初聽見堂屋那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紅燭被端起來，燭台底在桌麵磕了一下。
很快那腳步聲又回來了，兩團燭光在蓋頭底下透出更暖的顏色。
“雲兒，我要掀蓋頭了。”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細聽還是能聽出尾音裡那發緊的意味。
薑雲初透過紅綢看著他模糊的輪廓，輕笑了一聲：“掀吧。”
他的手指捏住蓋頭的邊角，慢慢掀起來。
燭光從他背後透過來，照亮她的臉。
她的視線重新清晰起來，看見蕭錚正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像在看什麼看不夠的東西。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新衣，胸口別著那朵大紅的綢花，燭火在他臉上跳動著，映著他微微泛紅的顴骨和那副呆呆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句：“雲兒，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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