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深處。
寢殿內的燈燭已經全部熄滅，隻剩窗台上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豆大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攝政王坐在正中央的石椅上，黑色的長袍敞開著，銀製麵具被扔在地麵上，碎成了兩半。
那張麵具底下露出的，是一整張布滿了暗紅色紋路的臉。
紋路從額角向兩側蔓延，穿過顴骨，爬過下頜，一直延伸到脖頸深處。
每一條紋路都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脈動。
每一次脈動，都帶著一層邪惡的暗色光澤。
他的右手擱在扶手上，指尖微微發顫。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正在被強行壓製的暴戾。
一名心腹跪在殿門外，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回稟攝政王，各位大小姐已經被金將軍帶進了近衛軍營地。全部，一個不落。”
攝政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但尾音裡翻湧著一種嘶啞的雜音。
心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了：“攝政王，大小姐們全部進入近衛軍營地，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攝政王那雙灰色的眼睛，緩緩抬了起來，看向心腹。
“你懷疑金將軍對我的忠誠？”
心腹的脊背猛地繃緊了，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麵上，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不敢！屬下不敢！”
攝政王收回目光，重新靠回石椅的靠背上。
“你懷疑乾女兒們對我的忠心？”
心腹的額頭在地麵上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不敢！屬下絕無此意！”
寢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隻有那盞快要燃儘的油燈在窗台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豆大的火苗搖搖欲墜。
攝政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現在戰事吃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被壓到極限之後的沉悶。
“東線完全崩了，西線搖搖欲墜，王都兵力空虛。我的時間——不多了。”
暗紅色的紋路在他臉上劇烈扭動了幾下。
他的呼吸比之前沉了幾分。
“我需要女兒們覺醒力量，幫我掌控和平級魔像。”
他頓了一拍。
“金將軍給我提供的計劃，是最完美的——”
“必須執行！”
心腹跪在殿門外，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脊背繃成一條直線。
“遵命！”
他不敢再多問一個字，低頭行禮，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腳步在空蕩的宮廊裡急促地回響著，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
寢殿裡隻剩下攝政王一個人。
他坐在石椅上，暗紅色的紋路在臉上緩慢地扭動著。
那雙灰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地麵上碎成兩半的銀製麵具，目光深不見底。
過了很久。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金將軍說過，那些星女體內藏著星辰本源。隻要激發出來，就能強行鎮壓魔像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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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暗紅色的紋路沿著手背上的青筋向手腕蔓延了一截。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試。滄瀾、烈陽、青蘿、寒露、銀朱、素問、赤霄……嘗試了很多辦法，效果很一般。”
他的目光一閃。
“偶爾能壓住一點魔像的躁動，可從來沒有人能真正掌控核心。”
“但那個外來者做到了。”
攝政王緩緩地站了起來。
“先讓他試試。”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隻要成功了，星女和魔像，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暗紅色的紋路在他臉上劇烈扭動，嘴角又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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