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兩門武學，入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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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還是老樣子，天還沒亮透，陳平就爬起來了。
他站在天井裡，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吸進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
起式。
兩手托天理三焦。
雙手一抬，他就愣住了。
不一樣了。
以前做這個動作，是胳膊往上伸，現在是整個人往上長。
從腳底開始，小腿、大腿、腰胯、脊柱、脖子，一節一節地往上拔。
那種感覺太清晰了，清晰到他仿佛能數出自己脊柱有多少節。
熱流從腳底升起，順著腿往上走。不是以前那種若有若無的溫熱，而是實實在在的、流動的暖意，像有人往他身體裡灌了溫水。
熱流經過膝蓋的時候，膝蓋“哢”輕響了一聲；經過胯骨的時候，胯骨“哢”又響了一聲；然後一路往上，胸椎、頸椎，每一節都在響。
不是骨頭斷了的響，是那種多年沒動過的關節終於鬆開的響。
他閉著眼，能“看見”自己的脊柱。那根彎了十幾年的老骨頭，正在一點一點伸直。像一棵被壓彎的老樹，終於卸掉了身上的石頭。
這讓他想到四個字——脊柱如龍。
左右開弓似射雕，調理脾胃須單舉，五勞七傷往後瞧，搖頭擺尾去心火，背後七顛百病消……
收功。
八段錦【小成，1/200】。
八段錦進入小成之境後，有三變。
第一變：筋骨重鑄；
第二變：五臟歸位；
第三變：耳目清明。
進入小成的八段錦，才能真正體現“千年長壽操”的名頭。
陳平照了照水缸裡的倒影，發現那雙渾濁了十幾年的眼睛，竟然清亮了些。
練完八段錦，他感悟一番變化之後，開始打太極拳。
起勢。
雙手緩緩抬起，與肩齊平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風。
不是迎麵吹來的風，是手掌劃過空氣帶起的風。
很輕，很薄，像指尖劃過水麵時的那一層阻力。
以前打拳，手就是手，空氣就是空氣，各不相乾。一拳出去，打著了算打著，打不著拉倒。他從來沒想過，空氣也是有感覺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手一動，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空氣貼著皮膚流動，從手心滑過去，從手背繞過來。
薄薄的，軟軟的，像在水裡劃動。
雲手。
兩手在身前交替畫圓，左一圈，右一圈，像撥動雲彩。
這個動作一做，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動，又好像整個人都沒動。
動的是手腳，是腰胯，是四肢百骸；可重心始終定在丹田下方那一點，不偏不倚，穩得像一口老鐘。
雙手畫圓的速度越來越慢，圓卻越畫越規整。
然後他感覺到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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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丹田裡的內力，是天地間的氣。
那些飄浮在空氣裡、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此刻正被他的雙手帶動，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
那漩渦輕輕的，柔柔的，可它是真實存在的。
他能感覺到它在推著他的手，也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推著它。手快一點，漩渦就大一點；手慢一點，漩渦就小一點；手停了，漩渦還在轉，過了好幾息才慢慢散開。
他越畫越慢，越畫越圓。
到最後，兩隻手像是在濃稠的蜜水裡劃動，每一寸移動都能感覺到那股黏稠的阻力，可又毫不費力。
白鶴亮翅。
右手緩緩上舉，左手輕輕下按，身體微微後坐。
這個動作他做過上千遍，閉著眼睛都能比劃出來。可這一回，他感覺到了腰。
不是腰在動，是腰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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