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再次煉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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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從羅馬尼亞回來時已經入夜。
金屬盒沒有在路上打開，直到作坊後院的門重新關上，他才把保護區的封印解開。五片新鱗一字排在燈下，黑得發亮，鱗根處都壓著一線暗紅。旁邊三片舊鱗明顯黯淡得多，即使出自同一條龍，放在一起也能看出區別。
老莫爾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伸手。
“這回能說清楚了？”
“哪條龍，什麼時候噴火，什麼時候脫落，誰撿的，都有記錄。”
亞倫把查理簽過的來源證明壓到盒邊。
老莫爾這才拿起其中一片，對著燈轉了轉。
“那就別浪費。”
第二爐定在二十三日。
原本預留的爐次沒有動，後麵的狼毒藥劑也沒往後推。老莫爾隻給亞倫留了這一次機會，話說得很明白，成了繼續，不成就先把煉金配方鎖回櫃子裡，等五十七份療程做完再說。
偏偏開爐前，作坊先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男人五十上下，灰袍已經洗得發白，進門以後連寒暄都省了，先看留樣櫃，再翻生產記錄，最後停在第一批狼毒藥劑的留樣前。
老莫爾臉上的不耐煩在看清來人以後收了些。
“貝爾比先生。”
亞倫也明白了。
達摩克利斯·貝爾比。
狼毒藥劑配方的發明者。
貝爾比沒擺什麼名人的架子，甚至連亞倫都隻掃了一眼。他真正感興趣的是生產記錄，尤其看到伊萊亞斯把穩定劑先在小銀杯裡化開、再沿坩堝邊緣加入的那一頁時，手指停了下來。
“這一步誰改的？”
伊萊亞斯原本在整理今天試爐的材料，聽見後抬起頭。
“我。”
“公開配方寫的是直接加入。”
“直接下有時散不開。”
伊萊亞斯答得不快，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多說。
“第一爐邊緣起過膜。後來先化開，再沿壁放，穩定得多。”
貝爾比沒有馬上評價。
他把那一頁重新看了一遍，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記了幾筆。
伊萊亞斯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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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法可以寫。”
貝爾比抬頭。
“名字呢？”
“不用。”
兩個人對視片刻。
貝爾比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問。
臨走前，他又看了眼留樣櫃，皺眉指了指最上層。
“冬天別放那裡，日頭低了會照進來。”
老莫爾的臉頓時有點掛不住。
“那麵牆後麵是巷子。”
“冬天太陽不認你家後麵是什麼。”
老莫爾張了張嘴，到底沒頂回去。
等門重新關上，他盯著留樣櫃看了幾秒，轉頭就喊埃文。
“下午把櫃子挪開。”
沃克在旁邊看得想笑又沒敢笑。
伊萊亞斯卻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剛才那頁記錄上。
他四年前失去獨立執業資格以後，很少有人再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更別說把他的做法記進配方筆記。
亞倫看見了，卻沒點破，隻把第二爐的材料推到他麵前。
“開始？”
伊萊亞斯回過神，拿起手套。
“開始。”
有了第一爐的失敗，第二次反而沒那麼緊張。
舊鱗負責撐住結構，新帶回來的幾片鱗則放在真正需要釋熱的位置。開爐以後，暗金色紋路很快沿著殼模一段段接起來，比第一次穩得多。
老莫爾起初還抱著胳膊站在旁邊，隨著最後幾段火紋逐漸靠近，人也不知不覺往爐前挪了半步。
伊萊亞斯看了他一眼。
“您擋我了。”
老莫爾默默又退回去。
亞倫差點笑出來。
真正關鍵的還是撤火。
第一爐就是死在這裡。
爐火熄下去的那一刻，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了。
暗金色的火紋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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