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你怎麼會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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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把舵交給副手,抹了把臉上的水,走到裴硯辭麵前,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年輕人,腦子好使!這種法子我在江上跑了幾十年都沒見人用過,你怎麼想到的?”
裴硯辭站在船頭,江風把他濕透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雨還在下,但風勢已弱了。
他望著黑沉沉的江麵,手裡還攥著那張已經被雨水打濕的字條,字跡被水洇得有些模糊了,但他已經把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
“不是我想到的。”
他說,聲音被江風吹散了一半,船老大沒聽清,又追問了一句,他隻是搖了搖頭,沒有再說。
裴碩辭現在是滿腦子的震驚。
她怎麼會知道他會遇到大風浪?
她難道還會卜算不成?
裴硯辭不信怪力亂神,但他也無法用常理來解釋這一切。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提前想過了,然後為他準備了應對之法。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心思玲瓏、算無遺策的姑娘?
遠在裴府的後花園裡,黎漾已經換上了小姐的衣服,正坐在涼亭的石凳上翻看各鋪子送來的流水單子,手邊放著一盞菊花茶。
係統的提示音忽然在她腦子裡炸響,帶著狂喜:“宿主!男主好感度漲了!漲到八十九了!天哪他剛才一口氣漲了十幾點!他是坐火箭了嗎!他咋突然漲這麼多啊!”
黎漾翻賬本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彎起。
“他應該是拆了錦囊了。”
係統困惑的聲音立刻追了過來:“宿主,你怎麼知道他會遇到大風浪?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卜算?”
“他出門是為了勘察水路運輸路線。”
黎漾端起菊花茶抿了一口:“既是勘察水路,走的必定是船。生意上的難題他裴家大少爺自己就能解決,哪輪得到我教他。所以我說的是遇到難事的時候再打開。船在江上,最大的不可控因素就是天氣。他若一路順風無浪無雨,自然不會拆那個錦囊。他拆了,就說明他遇到了風浪。”
係統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發自肺腑的感慨:“宿主,你真可怕。”
說完又覺得可怕這個詞好像不太對,連忙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說你真厲害!”
……
裴硯辭在第三天的黃昏趕回到清州城。
遠遠看見裴府大門上掛著的白燈籠時,裴硯辭的馬鞭揮得更急了。
兩盞素白絹燈在秋日黃昏的冷風裡輕輕搖晃,燈籠上墨筆寫的“奠”字被風吹得微微發皺,像一隻空洞的眼眶在注視著他。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幾乎能聽見血液在太陽穴裡突突地衝撞。
翻身下馬的時候腿是軟的,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大門裡衝。
門口的小廝看見他,嘴唇抖了抖,話還沒說出口,他已經一陣風似的衝了進去。
前院、正廳、回廊,處處都是白。
白幡、白布、白燈籠、白紙花,連廊下那些平日裡開得正盛的石榴花都被換成了素白的菊花,一盆一盆地沿著回廊擺成了兩條蜿蜒的白線。
仆人們換上了素服,腰間係著白布帶,走路都低著頭,腳步輕得像踩在羽毛上。
空氣中飄著一股紙錢焚燒後的焦苦味,混著白蠟燭特有的石蠟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呼吸上。
他沒有停,穿過正廳,穿過回廊,往正院的方向走。
然後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黎漾站在回廊儘頭。
她穿著一身正經小姐的素緞孝服。
衣料是上好的素白軟緞,領口和袖口鑲著極細的銀灰色滾邊,腰間係著一條兩指寬的白綾腰帶,腰帶上垂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白玉佩,玉色溫潤如凝脂。
挽了一個素雅的低髻,髻上隻簪了一朵白色的小絨花,花蕊處綴著一顆米粒大的珍珠,在風中微微顫動。
臉上未施脂粉,反而更顯得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如霜,偏偏那雙杏眼裡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裴硯辭站在原地,目光從她素白的孝服移到她發間的小白花。
他的大腦像一台忽然卡住的機器,所有的齒輪在同一瞬間停止了轉動。
她怎麼穿著小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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