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宜回到寢殿天色已暗，琉璃燈依次亮起，外頭掛滿紅燈籠，襯得夜色明媚。
她斜靠在美人榻上，抬起塗滿蔻丹的手指，想起明日要抄十遍《女戒》，深吸一口氣。
門口傳來腳步聲。
夏秋走進來，她握起安神香點燃。
煙霧嫋嫋升起，帶著淡香。
“長公主，該歇息了。”夏秋抬手替盛景宜解下朱釵，她扶著盛景宜躺下。
盛景宜躺下後，她烏發如水般瀉在肩膀兩邊，含糊著嘀咕，翻身裹緊錦被，聲音卻沉悶：
“唔……明日卯時喚本公主。”
夏秋應下，她吹滅蠟燭退到外頭去了。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
夏秋隔著簾子，她輕聲喚：“長公主，卯時到了。”
芙蓉帳內傳來翻身聲。
盛景宜把臉頰埋到錦被裡麵，她嗓音含糊：“再睡一會兒。”
“可林將軍已經在殿外候了半個時辰，”夏秋無奈，她又補充一句：
“長公主快起來，若是誤了時辰，陛下怪罪下來就不好了。”
“林清玄，”盛景宜掀開錦被，她烏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他怎麼來得這般早？”
“林將軍說，他怕殿下抄不完十遍，特意帶來了筆墨來陪你。”夏秋說。
聞言，盛景宜撅起嘴，她故意拖長語調：“那……那就讓他等一炷香。”
說著，盛景宜縮到錦被裡頭去了。
夏秋哭笑不得。
午後陽光照在內室，牆麵墨影斑駁。
盛景宜睡飽後醒來，她伸個懶腰，光腳踩在地毯上。
夏秋和彩月早就捧起銅盆站在這。
盛景宜拿起帕子在銅盆裡洗把臉：“林將軍還在外麵嗎？”
“林將軍並未離去，”夏秋拿件紅色石榴裙幫盛景宜穿上：“林將軍早膳都未用，他一直站在廊下。”
盛景宜心頭一緊，她梳妝打扮後推開殿門。
她想起就生氣，那日逛個男風館，皇弟怎麼要罰她抄《女戒》，若不是林清玄陪著，還真的不想抄。
這個時候已是下午，四個宮女簇擁著盛景宜走到花廳。
林清玄著一襲白袍站在花廳裡，他身材修長，一襲藍色腰帶勾勒腰身，倒是襯得他麵容愈發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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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下透著青黑，顯然是昨夜沒睡好，今日又站在這半日，渾身透著疲憊氣息。
盛景宜走近，她原是想說話，見到他這般模樣，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花廳內擺放著香爐，檀香嫋嫋升起。
兩人走到書案前坐下。
林清玄握起《女戒》遞過來：“長公主，該抄《女戒》了。”
盛景宜坐在林清玄身旁，她抬手摟住他的腰肢：“林將軍站了這麼久，莫不是衣裳裡麵長了戒尺？”
林清玄脖子耳根都紅了，他俯身慌忙避開，心跳也跟著加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哎呀……”盛景宜趁機拽住林清玄的手腕，她抬手撫摸著他掌心上的薄繭：
“本公主背一句‘行莫回頭’，將軍答一句‘語莫掀唇’可好？”
說著，盛景宜踮腳湊近，她臉頰幾乎貼到林清玄的喉結上。
林清玄慌亂地後退兩步，他撞上博古架，舉著書冊握在手中：“陛下交代，長公主要抄十遍《女戒》。”
“知道啦。”盛景宜扯下林清玄的腰帶，她拽起他按在美人榻上，手指劃過書頁，念得抑揚頓挫：
“清閒貞靜，守節整齊……”
話還未說完，盛景宜抬手拂過林清玄的臉頰，她捏了幾下，他的臉就被捏腫了。
盛景宜轉過身去，她盯著《女戒》搖頭：“本公主不想抄。”
“本將幫你抄。”林清玄走到桌案旁坐下。
盛景宜坐在他旁邊，她看著他。
花廳裡燭火跳到三更天，案幾上堆滿了抄好的《女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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