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皆是途中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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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非認錯人了？太妃怎可能已近百歲？”
“逍遙派上代共四人，除失蹤多年的李滄海前輩外，天山童姥現年至少九十三四，威震天山數十載；
無崖子前輩辭世時恰滿九十，若非數十年前遭逆徒丁春秋暗算，推下懸崖致全身癱瘓，僅憑一口先天真炁維係性命，再延壽二三十年絕非難事。
太妃乃二人師妹，年歲僅略小幾載。
至於另一位李滄海，是太妃嫡親胞妹，縱非同年所生，差不過也就一兩歲光景。”
“荒謬！”
西夏王脫口而出，斷然否定楊乾之言。
須知古語有雲“七十古來稀”，這年頭能活到七十者已是鳳毛麟角，更遑論耄耋之年仍麵如冠玉、體健神清？
“請大王見諒，並非晚輩危言聳聽，實因所言句句屬實。
此行本意，唯在告知太妃無崖子前輩駕鶴之事。
其餘諸事，皆是途中臨時起意。
眼看歲旦將至，無論東出邊荒，抑或北越蕭關赴長安，路途迢遞，絕非三五日可成。
故而楊某才留駐王城，待年節過後再啟程。”
“原來如此。”
信與不信，於赫連鐵樹而言並無乾係，反正明日一早，楊乾便要動身離境。
倒是“天山童姥”之名，他略有耳聞：此前李秋水曾命西夏一品堂多方查訪此人蹤跡，赫連鐵樹對此尚有印象。
“閒話休提。常言南朝文風鼎盛，每逢佳節，士子多以詩賦寄懷。
公子身為南朝探花，又是當世文壇巨擘，此番踏雪西北，可有感而發？”
一說到詩詞文章，滿座目光齊刷刷落在楊乾身上，赫連鐵樹亦不禁側耳凝神。
他的武功，眾人已親眼得見；
而他的才名，卻始終隻聞傳說，卻公認其造詣卓絕。
“西北一行，確令楊某眼界大開，心潮激蕩。敢問可備得筆墨？”
“筆墨侍候！”
話音未落，幾名侍衛已抬來一張書案，硯池墨濃，狼毫鋒銳，素箋鋪展，儼然待命。
“沁園春·雪！”
楊乾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飛雪，朗聲一笑，豪氣頓生。
西北苦寒，一路行來霜刃撲麵、朔風割膚，大地早已銀裝素裹，冰封萬裡；
王城左近更有長城蜿蜒如龍、黃河奔湧似帶，雪勢磅礴之下，愈發氣象雄渾，壯闊無匹。
此時此景，正合這首《沁園春》的恢弘氣韻。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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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一首吞吐山河、氣貫長虹的詞章，不單是楊乾對西北風物的由衷詠歎，更是直擊人心的無形威壓。
詞意之雄渾、格局之浩蕩，令整座西夏王宮霎時鴉雀無聲。
若隻是尋常風月小調，怕是壓不住這群西夏悍將，他們生性粗豪，豈屑於兒女情長？
可這一闋卻不同：字字如錘、句句似劍，“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淩雲之誌，令人血脈賁張、胸臆激蕩。
此前眾人視楊乾如奇貨可居的異類，繼而心生忌憚；
至此，方真正領略何為南朝風骨，那是一種無需刀兵、卻令群雄俯首的泱泱氣度，絕非赳赳武夫所能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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