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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咬破的毒囊，氣味辛辣微苦，而且屍體散發出的味道裡，夾雜著一股極淡的香氣。那是西域特有的沉水香，隻有長期接觸西域商隊貨物的人，衣服上才會染上這種味道。”
西北軍的弩。
西域商隊的香。
死士的毒。
這一連串的線索，和江懷民下午送來的那份卷宗，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弘福寺、會川商路、甚至是宮裡的內侍！
幕後那隻手，不僅在洗銀子，不僅在給皇帝下毒，甚至已經將手伸到了軍隊的機弩裡！
陸昭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寒冬臘月的冰封湖麵。
“查得太多，所以他們狗急跳牆了。”
她聲音不高，但在空曠血腥的巷子裡卻聽得人後背發涼。
“他們以為，殺了我，這條線就斷了。”
雲厲拔出地上的長槍，一把將陸昭護在身後，語氣霸道而張狂。
“有老子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發！這幫雜碎既然敢動手，老子就幫你把他們背後的祖墳都刨出來！”
陸昭看著雲厲，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絕對的理智。
“不用刨祖墳。他們今晚既然失了手，該怕的，就不是我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烏雲漸漸散去的天空，一彎冷月透了出來。
“阿壽，留幾個人收拾殘局，把弩箭和屍體特征全部記錄在案。明日一早，把這些東西直接送到老師的兵部衙門。”
“是！”阿壽立刻領命。
陸昭轉身走向雲厲的黑馬。
“今夜馬車不能用了，雲小將軍，借你的馬一用。”
雲厲咧嘴一笑，直接翻身上馬，然後伸出寬大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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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老子親自護送你回府！”
陸昭沒有猶豫，借著他的手翻身上馬，坐在了雲厲的前麵。
馬蹄聲再次響起，踏破了京城長街的死寂。
陸昭坐在馬上，任憑夜風吹拂著臉頰，眼底的殺意卻越來越濃。
這局棋，原本她還在猶豫要怎麼穩妥地走下去。
但現在，對方既然敢直接掀桌子。
那她，就陪他們把這京城的天，徹底捅個窟窿。
這句話在陸昭心裡落下時，京城已先一步披上了年味。
冬日的風仍舊冷。
可宮門內外，紅綢燈籠已經一串串掛了起來。
內府忙著清點年節用物，禮部忙著核對賜宴名單，太常寺連著幾日都在演禮。
連一向最冷清的禦道旁，也多了幾分過年的熱鬨氣。
百姓開始買爆竹，買春聯，買糖瓜。
各坊市裡頭擠得人聲鼎沸。
賣年畫的、賣炭火的、賣新布的，攤子一眼望過去，紅的紅，金的金，瞧著便喜慶。
安國侯府也早早忙了起來。
阿福帶著阿祿搬箱倒櫃，把去年還沒用完的紅紙找了出來。
兩個小丫頭一個踩著小凳貼窗花，一個抱著一把係了紅繩的小掃帚滿院亂跑。
“大人，您看看這張福字貼得正不正？”
“大人，廚房說今年燉兩隻雞，再加一鍋羊肉，行不行？”
“大人，門房那邊說，今日又送來三份節禮！”
陸昭坐在書房裡，看著案上攤開的密卷，再聽著院子裡嘰嘰喳喳的聲音，竟也生出幾分久違的鬆動。
她低頭把那幾份關於弘福寺、西域淨口貨、周承福舊行蹤的冊頁壓進暗格裡，才抬起頭。
“先把節禮單子拿來。”
阿福立刻提著裙子跑進來，臉凍得紅撲撲的，手裡抱著厚厚一摞禮單。
“大人，這些都是今日剛送到的。”
“宮裡一份，兵部一份，禮部一份，張相和李尚書也都送了。”
“還有張喜成張大人，特地托人送了兩匣子酥糖，說是他老家那邊的做法，京裡買不著。”
阿祿也擠了進來，眼睛亮晶晶的。
“還有紅包！”
“王姑娘和李姑娘給奴婢們都封了壓歲錢呢！”
陸昭失笑。
“你們兩個才多大，倒先惦記起紅包了。”
阿福抱著禮單，理直氣壯。
“過年不惦記紅包，還惦記什麼。”
阿祿用力點頭。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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