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大周太平，願陸大人前路坦蕩。”
張喜成立刻跟上。
“願安國侯明年官運更旺，把那些礙眼的都踩下去！”
阿福阿祿也捧著小杯子。
“願大人歲歲安康！”
阿壽雖沒說太多，隻低聲補了一句。
“願大人得償所願。”
陸昭看著他們，心裡微微一熱。
她舉起酒盞，聲音不高，卻很穩。
“也願諸位平安順心。”
“來年都好。”
眾人碰杯。
酒氣和菜香一下撞開。
屋裡頭熱得像春天。
飯吃到一半，門房又急匆匆來報。
“大人，兵部來人了！”
眾人一愣。
陸昭放下筷子。
“請進來。”
來的是江懷民身邊的親隨。
一身風雪，手裡還抱著一個大紅漆盒。
“陸大人。”
“尚書大人今夜回不來，特命小的送來新年禮。”
“還有......紅包。”
這下連張喜成都樂了。
“江大人這是怕自己少送一回，陸昭就把他忘了。”
親隨聽得一臉尷尬，卻也不敢接話，隻把東西雙手奉上。
漆盒裡是一副極精巧的白玉骰子。
骰子每一麵都刻了不同的小字。
平安、順遂、得勝、無憂、長樂、如意。
壓在最底下的，還有一封江懷民親筆寫的短箋。
隻有兩行字。
“今年不能陪你守歲，欠你一夜。”
“來年補。”
紅封仍舊很厚。
阿福看得眼都圓了。
“江大人怎麼又給。之前不是給過一次了嗎？”
王月和李芸在旁邊已經笑得不行。
“老師就是老師。”
“生怕自己學生少收了似的。”
“你不懂了吧，除夕夜一次，新年再給一次！”
陸昭把那張短箋折好，收入袖中。
她臉上沒露太多情緒，可眼底那點溫色，卻怎麼也壓不住。
夜漸漸深了。
外頭爆竹一陣接一陣。
有孩子在街上歡呼。
有人家在門口放起了煙火，炸開的時候，映得窗紙都在發亮。
張喜成喝得有點多，開始拉著王月和李芸猜燈謎。
猜不中就罰吃一顆特別酸的梅子。
阿福阿祿笑得前仰後合。
阿壽坐在一邊，難得也被逼著吃了一顆，酸得眉頭都擰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子時將近時，外頭忽然有人高聲喊。
“新歲到......”
緊接著，整個京城像一下炸開了鍋。
爆竹轟然。
煙火滿天。
安國侯府門外也點起了長長一掛鞭炮，劈裡啪啦響得人耳朵發麻，卻又格外喜慶。
阿福和阿祿捂著耳朵跑出去看。
王月和李芸也跟著笑著往外衝。
張喜成在後頭嚷。
“給我留個地方！”
陸昭站在廊下，抬頭看向夜空。
天上煙火一朵接一朵炸開。
紅的，金的，銀的。
像有人真把一整年的熱鬨都點亮了。
她的袖中壓著江懷民的短箋，手邊放著皇帝賜的福牌，桌上堆著一遝又一遝的紅包和節禮。
那些平日裡刀光血影、陰謀算計、誰想借刺殺掀她的案、誰想借西北線拖她下水，此刻都被這一夜的熱鬨暫時隔在了門外。
宮裡頭，皇帝坐在暖閣裡，也聽見了外頭連綿不絕的炮聲。
周福海笑著進來。
“陛下，新歲了。”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窗外。
“安國侯府那邊，熱鬨嗎。”
周福海立刻答。
“熱鬨得很。”
“聽說王家姑娘、李家姑娘、張大人他們都去了。”
“兵部那邊還專程送了禮。”
皇帝嗯了一聲，終於像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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