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兒臣從內府、東宮舊冊、活佛寺產舊牌和曾經經手過的人下手。”
陸昭點頭。
“那臣查錢。”
“從西北軍稅、邊貿、會川商路、弘福寺香資和淨口貨物運轉往下捋。”
皇帝看著兩人，神色這才稍稍定了一些。
“好。”
“你們兩個如今別再各查各的。”
“有一條線碰著了，立刻互通。”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更沉。
“這事若真連到了柳須，甚至連到了京裡別的人，誰都不許包庇。”
陸昭拱手。
“臣明白。”
沈晏安也低頭。
“兒臣明白。”
禦書房裡一時又安靜下來。
皇帝盯著案上的密報，半晌，才低低罵了一句。
“一個個都不讓朕省心。”
可這句罵完，誰都沒接。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眼下的局，已經沒法再靠罵壓下去了。
江懷民帶回來的，不是一封普通軍報。
是一道裂縫。
一道從西北撕開，一路可能連到京城、連到寺產、連到宮中毒案的裂縫。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趁這道裂縫還沒徹底炸開之前，把裡頭那隻手狠狠乾拽出來。
皇帝緩了口氣，重新抬眼。
“行了。”
“你們兩個回去辦事。”
“周福海，把西北近三年的奏報、邊軍調防舊冊、還有年前壓下沒發的幾道折子，統統找出來。”
周福海趕緊應下。
陸昭與沈晏安一同退出禦書房。
門一關，廊下寒風迎麵撲來，倒叫人腦子更清醒了幾分。
兩人並肩走了幾步，誰都沒先說話。
最後還是沈晏安先開口，聲音不高。
“方才那頓餃子，吃安穩了麼。”
陸昭側目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在吃餃子。”
沈晏安輕輕笑了下。
“阿福昨日托周福海往宮裡帶了盒糖塊，說是侯府今天包餃子，問我要不要也嘗一口。”
陸昭腳步一頓，隨即無聲地歎了口氣。
“可惜沒吃上。”
“等這事過了，再說吧。”
沈晏安看著她，輕聲應了一句。
“好。”
可兩個人都知道，這一句“等這事過了”，說起來輕，真正熬過去，卻未必容易。
她抬頭看向前方宮道。
“去刑部。”
“先提人，再審賬。”
沈晏安立刻明白過來。
“你已經拿到證據了？”
“差不多。”
陸昭道。
“之前密報裡有一處舊莊，名義上是柳家的陪田莊子，實則常年往外送糧、送鐵、送藥。”
“這種地方，若隻憑柳家自己，做不到這麼乾淨。”
“必然有人在京裡替他抹賬。”
沈晏安壓低聲音。
“你懷疑宮裡的人？”
“不是懷疑。”
“是已經查到了。”
陸昭看著他，目光極冷。
“周承福。”
沈晏安神色驟變。
兩人轉出宮道，徑直往刑部去。
刑部衙門裡，嚴大人已經在堂上等著。
一見陸昭和沈晏安進來，他立刻起身。
“陸大人，太子殿下。”
陸昭開門見山。
“嚴大人，拿人。”
嚴大人一怔。
“拿誰？”
“柳須。”
陸昭道。
嚴大人喉結滾了滾，終究一拍桌案。
“能！”
“來人！”
堂外值守的差役立刻進來。
嚴大人沉聲喝道。
“立刻去柳府拿柳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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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一愣。
“大人，可要先請旨？”
陸昭抬眼。
“旨意我回頭補。”
“人先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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