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民指著他的手。
“空白軍令的紙邊沾了墨，你拿過。”
“小人隻是整理文書。”
“那你為什麼把兩枚空白令藏在灶後？”
親兵將一隻木盒放到桌上。
木盒底部有焦黑的痕跡，裡麵正是被發現的空白軍令。
掌事整個人癱軟下去。
江懷民沒有讓人立刻審問，而是走到牆邊，取下兵部懸掛的軍令圖。
圖上用紅線標著各處驛站、軍倉和關隘。
張喜成走的路線正好穿過三座驛站。
第一座已經被占。
第二座負責換馬。
第三座附近有一處舊營。
江懷民盯著那三處地方，忽然問。
“昨夜有誰來過兵部？”
親兵回答。
“戶部、刑部、宮裡都有人來過。”
“還有一名不在名冊上的車夫。”
“車夫去哪兒了？”
“死在後牆外。”
江懷民轉身。
“屍首呢？”
“已經送去驗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帶來。”
屍首很快被抬到後堂。
車夫身上隻有一道刀傷，衣服上沾著糧粉，腳底卻沒有車夫常見的厚繭。
江懷民蹲下查看，伸手摸到對方耳後。
那裡有一塊很小的紅痣。
“不是車夫。”
“是軍中斥候。”
親兵一驚。
江懷民從屍首衣領裡抽出一根細線。
細線儘頭纏著半片紙。
紙上隻有三個字。
“邊城開。”
江懷民將紙片燒掉。
“傳令下去。”
“兵部所有傳令必須由兩名掌事同時驗印。”
“從現在起，凡是沒有黑鐵令牌的信使，一律攔下。”
親兵領命後，江懷民又寫了一封真正的調令。
這一次，他沒有交給尋常傳令兵，而是讓三名不同路線的親兵分別帶走。
三封調令內容完全不同。
隻有抵達張喜成手中的那一封，才會寫明真正的行軍路線。
若有一封被截，江懷民便能立刻知道泄密的位置。
“江大人。”
後堂門口傳來陸昭的聲音。
江懷民抬頭。
陸昭披著深色鬥篷，手裡拿著一摞賬冊，眉眼間全是趕路後的冷意。
“糧票追回來了？”
“追回一半。”
陸昭把賬冊放到桌上。
“廣順行的人把糧票分成三批。”
“一批去了舊橋，一批去了沿河糧行，還有一批被換成了藥材。”
江懷民翻開賬冊。
“藥材也運往西北？”
“不是。”
“藥材被送去了邊城附近的三座醫館。”
江懷民抬頭看她。
“柳家想收買軍醫？”
“還沒確定。”
陸昭指著賬上的幾筆銀子。
“但這些藥材的價錢不對。”
“廣順行用三倍價錢買下普通傷藥，卻用極低的價錢收走軍中常用的止血粉。”
“他們不是在做生意。”
“是在清空軍倉裡最急用的東西。”
江懷民神色一沉。
“張喜成在路上遇襲了。”
“軍械車被燒。”
“我已經知道。”
陸昭沒有露出驚色。
“軍報是半刻鐘前送回來的。”
“人有沒有事？”
“受了點傷，隊伍還在走。”
江懷民眉頭皺起。
“他不該繼續。”
“若停下來，敵人會再燒一批軍械。”
“他帶的是先行隊，不是所有兵馬。”
“隻要能趕到邊城，後麵的軍令才能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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