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民點頭。
“先把眼前的火撲了。”
“不能讓火星落到草原上。”
三日後，張喜成抵達河口。
河口比輿圖上更荒涼，沿岸隻有幾間廢棄的木屋和一座半塌的渡橋。
河水已經結了薄冰，冰層下麵仍有水流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張喜成剛下馬，便看見渡橋另一端升起了兩道黑煙。
探馬快步回來。
“大人，河對岸有車隊。”
“車上掛著糧行的牌子，但不肯驗貨。”
張喜成翻身上馬。
“帶人過去。”
車隊共有二十六輛，車篷裹得嚴實，押車的人卻沒有一個穿官軍服色。
為首的掌櫃見張喜成帶兵靠近，立刻拱手。
“小人奉廣順行之命，往西北送藥。”
張喜成看著車上的貨牌。
“送藥為什麼走河口？”
“這是商路。”
“商路不走城門，偏走廢橋？”
掌櫃臉色發緊。
“近一些。”
張喜成抬手。
“驗貨。”
掌櫃立刻擋在車前。
“大人，私查商貨不合規矩。”
張喜成一把掀開車篷。
第一輛車裡堆滿麻袋，麻袋上寫著止血粉。
他割開一袋，裡麵卻隻有半袋藥粉，下麵塞滿了鏽鐵片。
第二輛車裝的是藥草，最底下卻露出一截弩弦。
張喜成冷笑。
“送藥送到車裡藏弩。”
“廣順行的生意做得夠雜。”
掌櫃拔腿就跑，張喜成身邊的親兵立刻將人按倒。
車隊裡的人見事情敗露，紛紛抽刀。
河岸邊瞬間響起一片兵器碰撞聲。
張喜成沒有讓人追散，而是先護住糧道。
“封住渡橋！”
“一個也不許過河！”
商隊護院隻有幾十人，很快被壓了下去。
可就在最後一輛車被打開時，車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
張喜成掀開木板，發現下麵竟藏著六名穿著邊軍衣服的人。
為首那人臉上有一道舊疤。
“把人拖出來。”
張喜成盯著那道舊疤，忽然認了出來。
“你是陳望帳下的副校尉。”
對方咬牙不答。
張喜成蹲下身。
“你們若是真想跟柳家反，便不會躲在藥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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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
“誰讓你們把軍械送到河口？”
副校尉沉默很久，最終低聲道。
“不是陳望。”
“陳望已經失勢了。”
“現在發令的是柳家的大公子。”
張喜成眉頭一沉。
“柳家大公子人在何處？”
副校尉抬頭看向河對岸。
“舊營。”
“他要在今夜舉旗。”
張喜成站起身。
“來人，把車隊和人全部押回。”
“再派快馬通知江大人。”
親兵立刻領命。
張喜成望著河對岸翻動的黑煙，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柳家不是要守河口。
是想借著運藥的車隊，把軍械和私兵一起送進舊營。
若等到今夜舉旗，邊軍便會被迫站隊。
而現在，舊營裡的人還沒有完全聚攏。
“傳令。”
“所有人隨我去舊營。”
“隻帶輕裝，不帶糧車。”
“河口封住之後，三刻鐘內出發。”
親兵一愣。
“大人，糧車怎麼辦？”
張喜成看了一眼被押住的商隊掌櫃。
“糧車不用我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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