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隻能約束首領，不能約束所有部族。”
陸昭點頭。
“所以要讓交易點固定下來。”
“隻要他們想要糧鹽，就必須來到大周控製的邊口。”
“部族之間若有爭端，也必須在交易點登記。”
“三年裡，他們會漸漸習慣不靠搶奪過冬。”
張喜成笑道。
“你這是用一張契約，給他們套上韁繩。”
“韁繩不能太緊。”
“太緊會掙斷。”
陸昭看向風雪儘頭。
“能讓馬不亂跑就夠了。”
使團在赤牙部停留兩日，完成了牲畜交接和俘虜釋放。
等三人準備離開時，赤牙首領親自送到穀口。
“陸大人。”
“我聽說青嵐邦的王子很喜歡大周女子。”
“尤其喜歡有才乾又漂亮的女子。”
張喜成的臉色頓時一變。
“什麼意思？”
赤牙首領沒有理他，隻看著陸昭。
“青嵐邦的馬最好，王庭也最富。”
“但他們的王子比馬還難馴。”
“你們要去那裡，最好小心。”
陸昭淡淡道。
“多謝首領提醒。”
赤牙首領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若他開口求親，別急著答應。”
“赤牙部不願意用女人換糧。”
“我們願意用契約。”
陸昭點頭。
“我記住了。”
三人離開山穀後，張喜成一路沉著臉。
“我先說好。”
“青嵐邦若敢對你無禮，我不管他們是不是王庭，先把那個王子打一頓。”
江懷民道。
“不要擅自挑起外交爭端。”
“那若他真的糾纏呢？”
“先讓陸昭拒絕。”
張喜成看向陸昭。
“你拒絕得了嗎？”
陸昭翻著青嵐邦送來的國書。
國書上沒有談馬價，也沒有談邊貿。
隻有一句話。
“青嵐王庭誠邀大周使團赴宴，尤其盼望陸昭大人親臨。”
陸昭將國書合上。
“他若隻談國事，我便陪他談。”
“他若談別的，我也有辦法讓他隻談國事。”
江懷民看向她。
“青嵐邦不會比前麵三個好對付。”
“我知道。”
陸昭抬頭望向遠處。
青嵐邦王庭所在的方向，天邊正亮起一片青色煙火。
“但隻要他們還想賣馬，就不會真的把談判變成戰場。”
車隊繼續向前。
風雪漸漸停了。
遠方傳來成群馬匹奔跑的聲音，像一陣壓過山穀的悶雷。
......
“聽說大周來的女使，是天下少有的美人。”
青嵐王庭內，年輕王子坐在高台下方，目光落在剛剛入殿的陸昭身上。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陸昭沒有回應，隻向青嵐王行禮。
“大周使團見過青嵐王。”
江懷民和張喜成隨後行禮。
青嵐王年紀不大，身形卻很壯實，臉上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
旁邊站著的年輕王子穿著青色長袍，腰間佩著銀飾，眉眼深邃，唇邊帶著不加掩飾的笑。
這位便是青嵐王子赫連朔。
赫連朔從陸昭進殿開始，目光便沒有移開過。
“陸大人一路辛苦。”
“本王已經命人準備了最好的酒和最好的馬。”
“多謝王子。”
陸昭神色平靜。
“臣此來是為邊貿和約而來。”
“酒可以稍後再飲，馬也可以稍後再看。”
“先談正事。”
赫連朔笑意更深。
“陸大人做事果然直接。”
“本王喜歡直接的人。”
張喜成站在旁邊，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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