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軍籍重整期間，凡舊營降卒，隻要查明沒有殺人、燒糧和主動叛亂，便以從犯論處。”
“不再一概處死。”
江懷民拱手。
“臣替邊軍謝陛下。”
最後，皇帝看向陸昭。
“你想要什麼？”
陸昭沉默片刻。
“臣想要戶部設立邊民補償庫。”
“隻要邊境衝突造成百姓牲畜、房屋和田地損失，便先行補償，再追查責任。”
“錢從哪裡來？”
“邊貿稅裡抽一成。”
“若邊貿不夠呢？”
“從罰沒柳家和外邦私運商隊的銀子裡補。”
皇帝點頭。
“準。”
“這筆錢不許挪作他用。”
“臣領旨。”
三人走出禦書房時，外麵陽光正好。
宮道上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瓦簷下不時落下一滴水，砸在石階上，聲音清脆。
張喜成深深吸了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江懷民道。
“隻是暫時告一段落。”
“老師，您能不能讓我高興一會兒？”
“不能。”
張喜成轉頭看向陸昭。
“陸大人，您說句話。”
陸昭道。
“邊境暫時不會打。”
張喜成頓時笑了。
“聽見沒有。”
“陸大人說不會打。”
江懷民看他。
“她說的是暫時。”
“暫時也行。”
“百姓能多過幾天安穩日子，便是好事。”
陸昭站在宮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高高的宮牆。
這一場從柳家內亂牽出的危機，終於沒有變成新的大戰。
西北邊軍得以整編，四個小邦暫時收手，商路重新開啟，邊民也不必再日日盯著烽火台過活。
可她知道，和約不是結束。
和約隻是把刀收回鞘中。
真正的安穩，還要靠糧食、軍械、商路和每一筆都能對上的賬。
江懷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在想什麼？”
“在想接下來要查四處商站的賬。”
張喜成臉上的笑立刻僵住。
“剛回來就查賬？”
“商約已經簽了。”
陸昭道。
“若不把賬查清，三個月後就會有人借著商約做文章。”
張喜成抱著頭。
“我就知道不會真讓我歇。”
江懷民淡聲道。
“你可以回西北歇。”
“那裡至少沒有陸昭拿賬冊追著你。”
“老師，您這話更不像安慰。”
陸昭轉過身。
“走吧。”
“先把邊民補償庫的章程定下。”
“然後把四處商站的人選擬出來。”
張喜成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懷民。
“她是不是根本不累？”
“她累。”
江懷民道。
“隻是不會停。”
張喜成沉默片刻，追了上去。
“陸大人，青嵐邦那邊的馬商若敢缺斤少兩，我先替你把他們的馬廄掀了。”
“不許擅自動手。”
“那我先記賬。”
“可以。”
“記完再動手？”
“記完交給我。”
“哦。”
三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宮門另一側，一名急匆匆趕來的內侍正跪在皇帝麵前。
“陛下，青嵐邦王子遞來第一封國書。”
皇帝接過國書，拆開後隻看了一眼，便把眉頭皺了起來。
國書前半段全是關於馬貿的正式內容。
後半段卻隻寫了一句話。
“赫連朔願以青嵐最好的馬，換取與陸昭大人單獨會麵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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