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管好張喜成的糧。”
“他若在西北餓肚子，回來第一個便找你。”
劉清平忍不住笑了一下。
“張大人確實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陸昭看了劉清平一眼。
“那就讓他沒理由來找。”
事情一項項分派下去。
李芸負責織坊和藥材。
王月負責莊田、糧行和民間存糧。
劉清平負責沿途車馬、押運和商路。
張靜負責核對舊賬，重新登記每一筆調運。
江懷民則回兵部整頓軍械和軍籍。
陸昭留在戶部，親自盯著西北糧道。
這一忙，便忙到了深夜。
張喜成出京的那一日，百姓還不知道西北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知道城門外多了兵，多了車，也多了幾張貼在牆上的告示。
告示沒有寫柳家謀逆，也沒有寫朝廷要征討誰。
上麵隻寫了一句話。
“西北邊地有亂，朝廷遣軍平定，沿途不得擾民，軍糧由官倉發放，民間不得私自截留。”
陸昭特意讓戶部把告示寫得簡單。
百姓不需要知道朝堂裡誰和誰勾連。
百姓隻需要知道，兵從哪裡走，糧會不會被搶，家裡的人會不會平安。
張喜成出城前，親自把告示看了一遍。
“這寫得不錯。”
“百姓一看就明白。”
陸昭道。
“你到了西北，也要這樣發告示。”
“能說清楚的事情，不要讓百姓猜。”
張喜成翻身上馬。
“你放心。”
“我打仗也會先喊話。”
“若他們不聽呢？”
“那就打。”
“若聽了呢？”
“那就少打一些。”
江懷民站在旁邊道。
“別廢話了，出發。”
張喜成朝兩人抱拳。
“等我回來。”
馬隊沿著長街慢慢遠去。
陸昭看著那麵並不顯眼的軍旗消失在城門外，才轉身回戶部。
西北平亂這一回，朝廷比柳家更快。
張喜成沒有直接撲向舊營，而是按照陸昭整理出的商路圖，先帶輕騎截斷三處糧道。
第一處是柳家名下的廣順行。
第二處是柳家和邊軍之間的舊驛站。
第三處則是一座看起來隻存皮貨的民倉。
這些地方原本都不顯眼。
可一旦把賬冊、車印和軍籍對在一起，便能看出其中的聯係。
廣順行負責收糧。
舊驛站負責換人。
民倉負責藏軍械。
三處地方一旦同時被拿下，柳家便像被掐住了脖子。
張喜成到達第一處商號時，掌櫃還在裝糊塗。
“大人，小人隻是做皮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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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貨賬上為什麼有軍糧？”
“那是買給馬吃的。”
“皮貨鋪買這麼多馬料？”
“西北商路難走，養幾匹馬也是應該的。”
張喜成把一冊賬摔在櫃台上。
“那這三百套軍衣怎麼說？”
掌櫃臉色一白。
“軍衣是舊衣，不值錢。”
“舊衣上為什麼還有邊軍的編號？”
掌櫃不敢再說。
張喜成沒有多問，直接讓人封了後院。
後院地窖裡果然藏著糧袋和軍械。
最底下還有一排木箱，箱中裝著弩弦、箭頭和幾麵沒有文字的黑旗。
張喜成看見那些旗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柳家已經準備舉旗了。”
副將問。
“大人，要不要立刻進舊營？”
“不。”
張喜成合上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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