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看著這行字，心裡微微發熱。
“陸大人，這句話若傳出去，京中不知多少姑娘會偷偷高興。”
陸昭沒有說話。
她隻是繼續往下寫。
“各邦來人，不許私闖內宅。”
“大周世家子弟相看，也不許私下逼迫對方收禮。”
“禮物超過規製，退回。”
“書信往來須由雙方本人同意。”
“若有糾纏、威逼、借權勢壓人者，記名，逐出名單。”
劉清平在旁邊聽得直點頭。
“這比審商隊還嚴。”
陸昭道。
“婚事比商隊更容易出事。”
“商隊虧了還能補。”
“人一旦被逼錯了路，補不了。”
三日後，大周正式回信四邦。
四邦竟都答應了。
黑沙邦回信最規矩，說願派一位公主、兩名鹽族子弟來大周學習鹽政和商貿。
白石邦回信很直白，說兩位王子和一位郡主會帶牧場賬冊來，請大周教他們冬牧地登記法。
赤牙部的回信最有意思。
他們說，既然大周不逼人，那赤牙部也不逼人。
部族裡願來的年輕男女，自己騎馬來。
看上誰便說。
看不上便回草原。
青嵐王庭也送了信。
王令儀在信裡說，赫連朔聽聞此事，高興得不行，說大周終於學會把婚事擺到明麵上談，不用一個個私下折騰。
陸昭看到這句，難得沉默了一會兒。
李芸湊過來看。
“清寧郡主怎麼說？”
陸昭把信遞過去。
李芸看完，噗嗤笑了。
“赫連王子這是在說自己吧？”
王月也看了，忍不住笑道。
“王子殿下如今倒是清醒。”
張靜小聲道。
“清寧郡主把他教好了。”
陸昭點頭。
“確實。”
“王令儀比我們想的更會管人。”
第一批邊邦貴族入京那日，天氣正好。
城門外早早設了迎賓棚，禮部、鴻臚館、戶部和兵部都派了人。
陸昭沒有穿得太華麗，隻是一身乾淨利落的官袍。
她站在棚下，身後是李芸、王月、張靜和劉清平。
江懷民帶兵部的人守在外圍。
張喜成也從西北趕了回來，騎在馬上看熱鬨。
“陸大人。”
“這場麵可比打仗稀奇多了。”
陸昭看他一眼。
“你隻負責看住人。”
“別讓他們在城門口打起來。”
張喜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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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誰敢鬨，我先把人分開。”
江懷民淡淡道。
“不是打仗，不許動手太重。”
張喜成嘖了一聲。
“我如今很會講規矩。”
江懷民看他。
“希望如此。”
黑沙邦的人最先到。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墨紅衣裙的公主，名叫阿曼娜。
她膚色偏深，眉眼很亮，腰間掛著一串銀鈴。
走起路來，鈴聲輕輕響。
她一下馬，便直接看向陸昭。
“你就是陸昭？”
陸昭點頭。
“我是。”
阿曼娜笑起來。
“黑沙邦的人都說你會算賬。”
“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大周的賬到底怎麼算。”
陸昭道。
“可以。”
“不過先入館登記。”
“人名、隨行、貨物、禮物，都要寫清。”
阿曼娜一愣，隨即大笑。
“果然是這樣。”
“連公主也要登記？”
陸昭道。
“公主更要登記。”
“不然丟了東西，查不清。”
阿曼娜看著她，眼裡興趣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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