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按低息歸還。”
“遇災減免。”
“不得由地方官強派。”
“不得把青苗錢攤到不需要的人家頭上。”
“不得讓豪族代領。”
張格在旁邊聽著，神色凝重。
“法是好法。”
“但一旦下麵的人貪，就會變成新債。”
陸昭道。
“所以要三份冊。”
“官倉一份，村裡一份，借糧人手裡一份。”
“誰借多少，何時歸還，利息多少，都寫清。”
“每個村設兩名百姓見證。”
“戶部再派巡查。”
李成皺眉。
“這樣耗人。”
陸昭看向他。
“不耗人，就耗百姓的命。”
禦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皇帝看著她，緩緩點頭。
“準。”
“先在西北三縣、青嵐邊口、白石冬牧地附近試行。”
“黑沙和赤牙若願意學，可讓他們先看，不許亂抄。”
“青苗法若做壞，朕第一個拿地方官問罪。”
春耕前，青苗法的告示貼到了村口。
告示寫得很白。
“缺種借種。”
“缺糧借糧。”
“不用不借。”
“借多少寫多少。”
“秋後按冊還。”
“災年可減免。”
老農們圍著告示看了半天，還是不敢信。
有人問縣吏。
“真不用找地主借？”
縣吏也是戶部派來的，照著陸昭教的話說。
“不用。”
“官倉借。”
“利息寫在冊上，不許多收。”
“若有人逼你多借，去商站告。”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擠出來。
“我家隻有三畝地，男人去年傷了腿，能借嗎？”
縣吏翻開冊子。
“能。”
“你家是實耕戶。”
“借一石種糧，半石口糧，秋後照數還。”
婦人眼圈一下紅了。
“不用把地押出去？”
“不用。”
“按手印就行。”
她抖著手按下手印時，旁邊好幾個農戶都紅了眼。
從前春天最怕的不是地荒。
是怕還沒下種，家裡的未來就先被債壓彎。
這一次，官倉的糧車開到村口。
糧袋上蓋著戶部印。
每一袋都過秤，每一筆都登記。
張靜帶著人一村一村核賬。
她性子仍舊靦腆，可隻要坐到賬桌前，聲音便很清楚。
“這一戶借種一石。”
“這一戶借耕牛錢三百文。”
“這一戶不要口糧，隻借農具錢。”
“不要也記清楚，免得秋後有人說你借了。”
王月帶人在旁邊教婦人們看冊。
“這是你的名字。”
“這是田畝。”
“這是借糧。”
“你自己收好。”
“秋後還多少，也在這裡。”
一個老婦人捧著薄薄一張紙，像捧著命一樣。
“王姑娘，我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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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笑著指給她看。
“這裡畫了三道。”
“三道就是三鬥。”
“你記這個也行。”
老婦人連連點頭。
“好，好。”
“我記得住。”
青苗法推到青嵐邊口時，王令儀也來了信。
她在青嵐王庭試了牧區青苗法。
牧民春天缺糧，王庭借糧和鹽。
秋後按牲畜出欄和皮貨折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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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西東的來回還後秋，多得養也畜牲，逃有沒民牧，來下年一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