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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芸聽完，立刻挺起胸口。
“那我去黑沙。”
“誰敢欺負許青禾，我就拿賬糊他臉上。”
陸昭道。
“不許糊臉。”
李芸撇嘴。
“那就糊桌上。”
張靜抱著三本厚賬站在後麵，眼睛紅紅的，卻努力忍著。
“陸大人，我留下核總賬。”
“您放心。”
“一筆都不會錯。”
陸昭看向她。
“我知道。”
“京中三年總賬最要緊。”
“青苗法若要繼續推，必須靠你這份賬說明成敗。”
張靜用力點頭。
“我一定做好。”
劉清平倒是最興奮。
他一進門就開始翻商路圖，眼睛亮得像看見金山。
“陸大人，雲澤諸部那邊我打聽過。”
“他們缺鹽、缺細布、缺藥材，但不缺羊和皮子。”
“大周商隊常被劫，不是因為他們真不想做買賣。”
“是因為各部都想搶著收過路稅。”
“這次若能讓他們定下統一商站，大周商隊能少繞三百裡路。”
陸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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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去談商站。”
劉清平拍著胸口。
“包在我身上。”
“我別的不敢說，同商人打交道，一定比那些隻會念公文的人強。”
江懷民從門外進來，正好聽見。
“會打交道是一回事。”
“別被商人哄著走。”
劉清平立刻站直。
“江大人放心。”
“我跟著陸大人這麼久，早知道天上不會白掉銀子。”
江懷民看向陸昭。
“兵部那邊已經點好人。”
“關山越也來了。”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一聲洪亮的通報。
“末將關山越，見過陸大人！”
陸昭抬頭，隻見一個身形高大、麵相凶悍的男人站在門口。
關山越眉骨重，眼神銳，看人時像要把人拎起來掂一掂。
可他進門後規矩很足，抱拳行禮，沒有半點輕慢。
“此行末將聽江大人調遣，也聽陸大人吩咐。”
陸昭點頭。
“關將軍辛苦。”
關山越道。
“不辛苦。”
“隻要路上有人敢動陸大人，末將把他們腦袋擰下來。”
王月嚇得睫毛一顫。
劉清平咳了一聲。
陸昭平靜道。
“不許隨便擰。”
關山越一頓。
江懷民冷聲道。
“陛下也說了，不許一言不合拔刀。”
關山越立刻低頭。
“末將明白。”
“能講理先講理。”
“講不通再請江大人示下。”
陸昭覺得這話聽著仍舊危險。
可此行去的是雲澤諸部，確實不能隻帶文弱之人。
有時候道理要讓人聽進去，背後就得站著能護住道理的人。
三日後，使團隊伍出京。
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滿城儀仗。
皇帝隻在宮門送了一程。
沈珩也來了。
他如今是太子，不能隨行，隻能站在宮門前，把一封親筆文書交給沈晏安。
“皇兄，此去辛苦。”
沈晏安接過文書，笑得溫和。
“我如今閒著也是閒著。”
“能替大周走一趟遠路，也算不負父皇這些年的寬待。”
沈珩看著他，語氣很輕。
“皇兄不是閒人。”
“你比許多人都懂怎麼讓人放下戒心。”
沈晏安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話若從前聽，我會覺得苦。”
“如今聽著，倒還不錯。”
皇帝站在上頭，沒好氣道。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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