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接待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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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賬單？”
“他那賬單做什麼？”
張老板愣在原地，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難道他要給周濤沒結賬？”
他偷眼瞅了瞅周濤，又看看陳東，嘴唇動了動，一時沒敢應聲。
周濤也懵了，隨即臉上有點掛不住，乾笑兩聲。
“陳書記，您這是？”
陳東沒接周濤的話，隻看著張老板，語氣平平。
“怎麼，張老板，賬單還不能見人？”
張老板胖臉上的肉抖了抖，偷眼往周濤那邊瞟。
“沒……沒有，就是……”
“快去吧，順便把政府各部門在你這裡簽單的都給我拿過來，我看一下都是些什麼人簽的單？他們都接待的是誰？”
話音落下，飯店死一般的寂靜。
張老板渾身一震，胖臉瞬間煞白，兩隻手攥著圍裙角來回搓，指節都捏得泛了白。
他偷眼往周濤那邊瞟，腳像釘在了地板上，半天挪不動一步。
一邊是鎮黨委副書記，
一邊是平時橫著走的周隊長，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老張，去拿過來吧，讓陳書記看一看，或許那些幾年沒結賬的陳書記能幫你處理呢？”
房間短暫的沉默幾秒，隨即開口回應道。
“哎、哎……”
張老板打了個哆嗦，不敢再猶豫，耷拉著腦袋往前台走，背影看著都矮了半截。
周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酒勁早就全醒了，冷汗順著後脊梁往下淌。
他往前湊了半步，想拉陳東的胳膊又不敢，手懸在半空訕訕地收回來，乾笑的聲音都發顫。
“陳書記，您看……大家平時工作忙，偶爾在這兒吃個工作餐，記賬也就是圖個方便……”
“方便？”陳東抬眼掃他一下。
“大家倒是方便了！張老板開個小飯館，要養家糊口，要交房租水電，你們倒是方便了，那他找誰要錢去？”
周濤被堵得啞口無言，喉結滾了滾，剛想再辯解，張老板已經抱著一遝皺巴巴的賬單和個磨得發舊的硬皮本過來了，遞的時候手都在抖。
“陳、陳書記……都在這兒了。這是平時零散的單子，這個本兒是……是各部門簽的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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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接過來，先翻了翻手裡的零散賬單。
周濤這桌還沒算，下麵壓著的十幾張全是他的簽字，從上個月到這個月，少則一兩百，多則上千，有的寫“城管隊工作餐”，有的潦草地簽了個“周濤”字。
他又翻開那個硬皮本，一頁一頁地翻，眉頭越皺越緊。
本子上密密麻麻記了快兩年的賬，不止城管隊，民政辦、計生辦、國土所……幾乎鄉裡所有部門都有簽單，接待名目寫得五花八門。
“上級檢查接待”
“村乾協調餐”
“加班工作餐”，
有的甚至隻寫了“招待”兩個字。
翻到最後幾頁，陳東的手指頓了頓。
那上麵赫然是鄉黨委書記趙長林的簽字，接待理由寫著“縣領導調研用餐”，金額也比別的單子大得多。
周濤一直在旁邊偷瞄，見陳東停在趙長林那頁，心裡反倒稍稍定了定，甚至帶了點試探的口氣。
“陳書記，您看……這都是鄉裡的慣例，工作上的往來，免不了要接待。趙書記平時也常來，都是為了工作……”
他話沒說完，陳東“啪”地合上了賬本。
聲音不大，卻像砸在所有人心上。
整個飯店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幾桌客人全低著頭，耳朵卻豎得老高。
“慣例？”陳東看著他，語氣平淡。
“我隻知道黨紀國法是慣例，隻知道不能拿老百姓的血汗錢當招待費是慣例。哪條規定說工作接待可以在私人餐館簽單賒賬？哪條規定允許城管隊長帶著朋友吃喝算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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