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德利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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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書記，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正式彙報。
我們梳理德隆農業近三年的資金往來時，發現凡是王德利經手的農業項目，從審批到撥款都走得特別快，很多環節甚至跳過了常規審核。”
石軍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慎重，“而分管農業農村工作的副縣長孫茂才，有個遠房外甥開的貿易公司，這幾年跟德隆有過七筆‘材料采購’往來，總價四百多萬，但我們查了，那家公司根本沒有實體倉庫，進貨價比市場價高出三成還多。”
“孫茂才？”
餘如強的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深結，指尖在茶幾上重重一頓，連茶杯都震了震。
孫茂才是縣裡的老副縣長了，分管農業快五年，平時在班子裡話不多，看上去老實本分，每次下鄉調研都鑽田間地頭，怎麼會跟這事扯上關係？
“目前還隻是懷疑，沒有直接證據。”
石軍快速補充道，“所有轉賬都是繞了兩層的，跟孫茂才本人沒有直接的資金關聯。但這麼多農業項目，每一筆都經他簽字審批，說他一點不知情，可能性不大。而且……”
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
“王德利能在銀寨鄉盤踞這麼久，光靠一個趙長林撐不住。鄉級項目的立項、驗收，都得過縣裡農業口的關。”
餘如強沉默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肖揚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孫茂才要是真被牽扯進來，那這案子就不是一兩個鄉乾部的事了，整個縣農業口都得動大手術。”
“老石，這件事你親自抓，用最可靠的人，暗中調查。”
良久，餘如強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從那家貿易公司入手，順著資金流和業務流往下查，一定要找到實錘。在證據沒坐實之前，嚴格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包括孫茂才本人。”
“明白。”
“還有，先集中精力突破王德利的口供。”
餘如強補充道，“他在銀寨鄉乾了十年，知道的東西肯定不少。隻要他鬆口，上麵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掛了電話，餘如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沒說話。
肖揚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勸了句。
“餘書記，您也別太擔心，說不定就是下麵的人打著孫副縣長的旗號辦事……”
“但願吧。”餘如強歎了口氣。
“但我們做工作，不能往好的地方想，得往最壞的地方準備。肖揚，你回去以後，悄悄摸一下農業口這幾年的項目情況，尤其是扶貧款、補貼資金的撥付，心裡要有個數。”
“好的，我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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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點四十分，天剛蒙蒙亮，銀寨鄉政府的院子裡還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王德利夾著黑色公文包，剛從車上下來。
他一夜沒睡，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下頜的胡茬青了一片，臉色憔悴得厲害。
昨晚手機摔進泥坑裡壞了，他今早天不亮就起來，繞到劉長根家去打聽消息，可大門緊鎖，鄰居說昨晚就有警察來過，家裡人也都沒了音訊。
不祥的預感像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心臟。
可他還得強撐著。
今天是大棚項目整改的第二天，陳東肯定還要來工地，他得提前把下麵人的嘴都堵嚴實了，能推的推，能藏的藏。
“王鄉長，早啊。”
看門的老李頭正在掃院子，笑著跟他打招呼。
“嗯。”王德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腳步匆匆地走上二樓，掏出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剛坐下，他就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了個號碼，壓著嗓子罵。
“你死哪去了？跟你說的事辦了嗎？工地上那些不合格的鋼管趕緊拉走，還有賬本……什麼賬本？你腦子進水了？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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