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璃本想將衣服扯下摔他臉上。
但聽他這麼一說，扯下衣服的手換了個方向，將衣服攏緊了些。
“我替孩子謝謝你。”她禮貌地對他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
沒有這個孩子，他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要關心她的冷暖。
這件衣服蓋在身上時，替她擋住帶給了她溫暖。
可現在這件衣服像是被人從洗衣機裡脫水後拿出來再蓋在她身上，又濕又潮。
語言的殺傷力，有時比拳頭更甚。
她低頭看著他給她的衣服。
一件藍白拚色的襯衫外套，她有印象。
這件衣服，是她送給他的。
當時他們才交往一個月，雲舒璃接了一個程序設計的單子，甲方給的報酬很可觀。
她想著要換季了，便用這筆錢買了這件衣服送給他當禮物。
那個時候的顧池琛很喜歡它，拿到手時立馬穿身上試。
他說：“我老婆眼光好，穿老婆買的衣服，感覺運氣都變好了。”
從那以後，這件衣服成了在他身上出現頻率最高的衣服沒有之一。
直到顧易川出事。
林芷晴沒日沒夜地在海邊等他。
顧池琛將衣服披在她身上，還貼心地替她扣好扣子。
那時，雲舒璃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看著。
大哥出事了，弟弟關心嫂子，沒什麼大不了。
雲舒璃當時就是這樣暗暗告訴自己。
後來林芷晴穿著他的外套回了家，洗乾淨後特意帶去集團，找到他的辦公室送還給他。
那天正好是雲舒璃更換好路聲係統，係統包含了集團每個監控的運行。
顧池琛的辦公室正好有個監控。
雲舒璃本想通過監控給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研究成果，結果看到的是特意打扮過的林芷晴還衣服給他。
畫麵中，林芷晴十分“不小心”地崴了腳，栽進了顧池琛的懷裡。
不等顧池琛推開她，她便嚶嚶切切地哭了起來。
她對他訴說著顧易川的好，帶著他一起回憶顧易川在時，他們三個的快樂回憶。
顧池琛扶著她坐下，讓助理給她端了一杯熱奶茶。
林芷晴又“不小心”地把奶茶打翻，弄濕了自己一身。
顧池琛的辦公室裡有他的專屬休息間。
雲舒璃看著林芷晴得到他的應允進去洗澡，又看著她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穿著藍白襯衫外套特意沒扣領口的兩顆扣子，露出光潔的雙腿，小心翼翼地走入顧池琛的眼中。
她像是個無助的孩子，手裡拿著吹風機，可憐兮兮地問道：“以前都是易川幫我吹的頭發，可現在……你能幫我吹頭發嗎？”
顧池琛眸色深了深，站起身接過她的吹風機，將人又帶進了休息間。
監控後的雲舒璃黑著臉走去顧池琛的辦公室，給林芷晴點了一單外賣，讓人送來了她尺寸的衣服。
將那件已經被頭發浸濕的藍白襯衫直接丟進垃圾桶。
顧池琛當時對雲舒璃發了好大的火。
林芷晴覺得自己被雲舒璃誤會，委屈地哭著跑了。
而正在對她發火的顧池琛見狀直接追了出去。
這件事最後以顧池琛疲憊地回到家裡，告訴她顧易川徹底失蹤，顧峰山病倒進醫院不了了之。
雲舒璃收回思緒，側頭看向一旁的顧池琛。
她記得登機的時候，他穿的不是這一套。
雲舒璃低頭翻看襯衫扣子內縫，裡麵有她送出去時留下的印記：YSL。
是她特意繡下的名字。
沒想到他還特意把這件衣服從垃圾桶裡撿出來了。
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年少時，總想在自己的戀愛對象身上留下專屬於自己的印記，以此來昭示自己的所有權。
但時過境遷，她已經沒了當初的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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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待自己的另一半，也沒了當初的感情。
雲舒璃的手指在三個字母上摩挲著，感慨不已。
她不後悔自己以前付出過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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