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三生三世十裡桃花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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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雍八歲那年，安國君繼位，為秦孝文王，秦儀被立為太子。
趙國迫於秦國的壓力，準備送趙雍母子回秦國，但因秦趙之間的矛盾一再拖延，遲遲未能成行。
這一年，邯鄲城裡的趙人對趙雍母子的敵意達到了頂峰。
秦趙兩國連年交戰，趙人死在秦軍刀下的不計其數，這股恨意便一股腦地傾瀉在了這對被遺棄在邯鄲的母子身上。
大人們尚且顧忌體麵，最多在背後嚼嚼舌根，見了麵冷眼相待。
但孩童們沒有那麼多顧忌，他們學著大人的模樣，對著趙雍吐口水、扔石子、追在他身後喊些難聽的話。
邯鄲城裡的孩子們聚在一起，追在趙雍身後喊：“秦國來的野種！你阿父不要你啦！你阿父在秦國娶了新夫人，生了新兒子，早把你們忘啦！”
趙雍不理他們，他從小就知道，有些話不必當真，有些人不值得理會，他牽著母親趙姬的手，目不斜視地走過街巷，背脊挺得筆直。
趙姬低著頭，攥緊兒子的手，指節發白。
但從不受氣的呂靈素可不乾了。
那天她正提著一小籃新摘的桑葚來找趙雍，剛走到巷口，就聽見那群孩童圍在趙雍院門外，扯著嗓子喊那些難聽的話。
趙雍站在院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垂在身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呂靈素看見他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下頜繃成一條線。
呂靈素把籃子往地上一放，擼起袖子就衝了上去。
“你們給我閉嘴！”
她小小一個人，叉著腰站在那群孩童麵前，桃花眼瞪得溜圓，臉蛋因為生氣漲得通紅。
那群孩子裡有幾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見她衝出來，先是一愣，然後哄笑起來。
“喲，病秧子來了！呂家那個藥罐子，風一吹就倒，還敢來管閒事？”
呂靈素冷笑一聲，別看她年紀小，從小跟著母親進出後宅、聽姨母趙姬講那些宮廷裡的彎彎繞繞，耳濡目染，一張嘴皮子利索得很。
她指著領頭那個男孩的鼻子，一字一頓地罵道：“你阿父才不要你了！你阿父天天在城東那個寡婦家裡喝酒，你阿母在家哭得眼睛都腫了，你還有閒心在這兒管別人的家事？先把你自家那一攤子爛事收拾乾淨吧！”
那男孩臉色一變，他阿父的事在邯鄲城裡不是什麼秘密，但被一個小姑娘當眾點破，他麵子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你胡說！”
呂靈素哼了一聲，又指向第二個：“你！你上個月偷了你阿母的銀簪子去換糖吃，你阿母找了三天沒找到，最後在當鋪裡認出來了，回家沒把你揍個半死？你屁股上的傷好了嗎就出來蹦躂？”
第二個孩子臉漲得通紅，下意識捂了捂屁股。
周圍幾個孩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孩子惱羞成怒，推了呂靈素一把。
呂靈素身子弱，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趙雍從院門口衝過來，一把扶住她，黑漆漆的眼睛盯著那個推人的孩子，不說話，就那麼盯著。
那孩子被他盯得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呂靈素站穩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趙雍往身後推了推，自己更加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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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說一遍！你阿父才不要你了！你全家都不要你了！你長得跟個癩蛤蟆似的，你阿母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你扔了把胎盤養大了？你嘴裡吐出來的話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你早上起來是不是拿糞水漱的口？你......”
她一個個罵過去，把每個人家裡那點雞毛蒜皮的爛事全抖了出來。
誰家的阿父在外頭欠了賭債，誰家的阿母跟鄰居家的男人眉來眼去，誰家的哥哥偷雞摸狗被官府打過板子。她記性好，嘴又快，一串一串的，不帶重樣。
那群孩子被她罵得麵紅耳赤，有幾個嘴笨的已經快哭了。
最後領頭的那個男孩實在扛不住，哭著跑了，其餘的孩子見領頭的跑了，也一哄而散。
巷子裡安靜下來，隻剩呂靈素一個人站在中間，小胸脯一起一伏的，臉蛋紅撲撲的，桃花眼裡還帶著沒消的怒氣。
趙雍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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