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對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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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了家大排檔。
夏芙找了張桌子坐下，抽了幾張紙巾將桌子重新擦了遍。
裴洵在她對麵坐下，卻沒急著摘口罩。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在鄰桌幾個人臉上停了停，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把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整張臉。
夏芙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眉峰描得鋒利，唇上也壓了顏色，看著比平時成熟了好幾歲。
“妝是不是有點濃？看著別扭？”
夏芙搖頭：“還好。”
裴洵把帽簷往上抬了抬，掃了桌上的二維碼開始點單。
老板端著烤串上來，順帶放了兩碗綠豆湯。
“這是送你們的。”
夏芙道了聲謝，將其中一碗推到裴洵麵前。
裴洵低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攥著勺子的手指慢慢鬆開。
“芙芙姐。”裴洵忽然開口，“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你以後罩著我。”
“在那之前，我在原來的學校也總被人欺負。”
裴洵低頭舀著碗裡的綠豆湯。
“我爸媽忙著工作，我轉了不知道多少次學，沒有一個地方待得久。”
“每一次去到一個新的集體，我都要重新適應，剛適應我又要轉走。”
“其實我都習慣了。”
“其實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轉學，我們會不會一起上初中，高中，一起考去京港。”
“或者我再堅持一點，我們是不是就不會斷了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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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陸陸續續端上來，滋滋地冒著油，香氣一下子散開。
夏芙大概猜到裴洵想說什麼。
她不想裝糊塗。
沉默了一會兒，夏芙輕輕開口。
“裴洵。”
“嗯？”
“你有沒有想過，”夏芙看著他，聲音很軟，卻很清楚，“你惦記的，可能不是我。”
裴洵轉著簽子的手，停住了。
“你那時候才十歲，一個人在新學校，被人欺負，爸媽又不在身邊。”夏芙慢慢說，“那種時候，但凡有個人肯蹲下來拉你一把，你都會記很久。我剛好是那個人而已。”
裴洵沒有說話，夏芙繼續往下說。
“你把小時候那點感激和仰慕，放了太多年，放到自己都當真了。”
“那不是喜歡。”
隔壁桌是幾個穿著工服的中年人，操著各地的口音說笑，桌上擺著烤串和啤酒。
裴洵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夏芙低頭掰了一根簽子上的竹刺。
烤串上的油凝了，香氣也散了。
隔壁桌的中年人又開了一瓶啤酒，瓶蓋叮當一聲彈到地上，滾了兩圈。
裴洵盯著那枚瓶蓋滾遠，才重新抬起頭。
他眼底那點翻湧的東西已經平複下去。
說不上釋然，倒像是終於把一塊石頭從心裡搬出來。
人輕了，但也空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簽子，那上麵還串著一塊涼透的肉。
“芙芙姐，你說的對。其實……我自己也分不清。”
“我就是覺得，總得跟你說一次。”
“說了，不管結果是什麼，我都可以接受。”
裴洵看著夏芙，認真地問：“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夏芙唇角那對梨渦淺淺地浮起來。
“當然。”
“畢竟我說過，我以後都罩著你。”
裴洵笑起來。
那張繃了一晚上的臉終於徹底鬆開，又變回夏芙熟悉的、有點欠揍又有點明亮的樣子。
“行。”裴洵舉起那碗綠豆湯，“敬芙芙姐。”
“敬我們的友情。”
夏芙也舉起碗，兩個陶瓷碗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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