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對作品從無到有、每個細節背後的考量，是抄不走、也編不出的。
老設計師聽完，沒看夏芙，反而看向台邊還在啜泣的白設計師。
“白小姐，你也說說，你的靈感。”
白設計師的哭聲猛地一滯。
她抬起頭，眼淚還掛在下巴上，眼神閃了閃，攥著裙擺憋了半天。
“我……靈感就是晚上看星星……”
“改了好多版，我、我記不清了……”
她支支吾吾，連三款衣服的名字都沒說出來，更別提麵料和結構細節。
到最後又下意識往主位瞟，全是求救的意思。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這一次，台下的目光已經開始在她和紀霖之間打轉。
老設計師沒再追問，隻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夏芙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想起什麼。
“各位老師，我能不能登錄一下郵箱？”
“我所有改稿，都會定時發給自己和老師存證。”
工作人員愣了愣，下意識看向紀霖。
紀霖臉上的神色沒動，隻是抬了抬手。
“讓她登。”
夏芙連上自己的電腦，深吸一口氣，登錄了用了很多年的郵箱。
她快速翻找，點開一封舊郵件。
主題欄寫著一行字。
給未來的夏芙，希望未來的你不忘初心。
夏芙點開附件。
附件不是單張圖，是整整一個壓縮包。
她翻出版權證書上的那三版草稿，點開高清圖。
掃描件左下角是她手寫的日期和簽名，旁邊沾著一點淺褐色的印子。
是她當時邊畫邊喝冰可樂，不小心灑上的。
郵件發送時間明明白白顯示著——
兩年零一個月前。
比紀氏的登記早了將近兩年。
比白設計師嘴裡“去年開始構思”，早了整整一年。
掃描件能作假，郵箱服務器的時間改不了。
鐵證如山。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老設計師俯身湊到屏幕前。
仔細看了看照片，又掃了眼沒關掉的版權證書。
他緩緩靠回椅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他的目光沒看白設計師，隻往主位掃了一眼。
就一眼，平靜無波，又什麼都點透了，隨即收了回來。
“兩年前的草稿。”
他看向臉色煞白的白設計師，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楚。
“白小姐，你去年才開始構思的東西，人家兩年前連第三版都畫完了。”
白設計師的臉唰地白成了紙。
眼淚還掛著，她卻連哭都忘了。
張了張嘴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又慌慌張張去看紀霖。
紀霖沒看她。
他慢悠悠端起麵前的青瓷茶杯。
杯蓋輕輕刮過杯沿。
他抬眼迎著夏芙的目光，臉上甚至還帶著點淺淡的笑意。
仿佛這場局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夏芙站在台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環視全場，聲音清晰平靜，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我的設計，不是抄來的。”
“這些草稿、這些照片，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給自己，已經堅持了很多年。”
“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每一封郵件、每一張照片的原始時間，都調出來給各位核對。”
“我也想請問紀總。”
“我兩年前就畫完、並且早就廢棄的草稿，為什麼會出現在紀氏的版權登記裡？”
“這件事，是不是總該有人，給我一個解釋？”
台下徹底靜了。
所有目光都釘在紀霖身上。
有人拿出手機，對著投影悄悄拍了一張。
紀霖迎著她的目光，指尖在杯壁上輕點兩下，微微頷首。
“是設計部的流程疏漏，紀氏會後會徹查，給夏小姐一個交代。”
不等夏芙再開口，他目光掃向台下，聲音沉了半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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