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拿侯亮平當鯰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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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翰把椅子轉回來，從抽屜裡抽出一份牛皮紙袋。
京州城市軌道交通二期工程的可研報告摘要、配套資金方案的最新修訂稿、發改委基礎司近半年的批複進度彙總，三份文件他兩天前就讓小李從省發改委調了過來。
鐘正國的電話不意外，但來得比預想中早了四天。
他把文件裝進公文包，拿起桌上的內線撥了一個號碼。
“沙書記現在方便嗎？我有個緊急情況需要當麵彙報。”
對麵停了兩秒，秘書說書記在，讓他直接過去。
老趙把車停在省委辦公樓西側的專用通道，方明翰拎著公文包從側門上了三樓。
走廊裡沒有其他人，秘書把門打開，自己退了出去。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麵，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方明翰沒有寒暄，把公文包打開，三份文件依次鋪在茶幾上，然後開口。
“二十分鐘前，鐘正國親自給我打了電話，用京州地鐵二期的批文和千億級專項轉移支付做籌碼，要求我們對侯亮平的停職審查從輕處理，儘快恢複他的工作。”
沙瑞金沒有碰那三份文件，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邊緣。
“鐘正國親自出麵？”
“親自打的，沒通過任何中間人，措辭很講究，先談經濟，再談項目，最後才提侯亮平，三件事用一通電話穿成了一條線。”
沙瑞金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
“你怎麼回的？”
“我用常委會集體決議擋了回去，告訴他侯亮平的停職不是我一個人能推翻的，要上會討論。”
“他什麼反應？”
“沒有施壓，但提醒我千億資金的窗口期不等人，錯過這一輪至少再排半年。”
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方明翰。
這間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著省委大院的梧桐樹，入秋之後葉子開始發黃，風一吹就掉下來幾片。
“地鐵二期是李達康的命根子。”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八百億的盤子，光是拉動的上下遊就能讓京州的數據翻一個台階，他為這個項目跑了三趟燕京，發改委那邊一直沒給準信。”
方明翰沒有插話。
“千億級的轉移支付更不用說，漢東今年前三季度的數據你比我清楚，地方債快到警戒線了，這筆錢要是拿到手，全省的經濟維穩壓力至少減掉三成。”
沙瑞金轉過身。
“鐘家這個籌碼，分量夠。”
方明翰點了一下頭。
“不光夠，而且精準。地鐵批文捏住李達康，轉移支付捏住全省經濟大盤，這兩樣東西隻要擺到常委會桌麵上，至少有三票會動搖。”
沙瑞金重新坐回桌後，把那三份文件拿過來翻了一遍，翻得很快，顯然數據他早就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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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商量怎麼擋，而是想順水推舟。”
方明翰把公文包合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沙書記，侯亮平這個人有毛病，個人英雄主義嚴重，做事不計後果，跟陳海動手更是板上釘釘的違紀。但他有一樣東西是漢東目前最缺的。”
“什麼？”
“他不怕得罪人，而且他的鼻子夠靈。”
方明翰站起來，走到沙瑞金對麵坐下。
“侯亮平在燕京最高檢乾了那麼多年反貪，辦過的案子從處級到廳級全覆蓋。”
“他來漢東之後第一個咬住的就是山水集團，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衝動，覺得他不懂漢東的水深。但現在回頭看，山水集團的問題比他當初判斷的還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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