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連自己老婆都保不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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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菁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細又碎。
“我清清白白的，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的工資和獎金買的，你不信可以去查我的賬。”
李達康沒說話，把手裡那條鑽石項鏈往茶幾上一摔，標簽彈起來翻了個麵，落在玻璃台麵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他轉身掃了一圈客廳，沙發上的珠寶盒、茶幾上的品牌手袋、地毯上散落的包裝紙和緞帶。
隨手拎起一隻購物袋，把裡麵的東西倒在沙發上，絲巾、手表盒、一雙紅底高跟鞋。
每一樣上麵都掛著沒撕掉的價簽。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獎金多少，你心裡沒數？光這雙鞋就一萬二，這條絲巾八千六，你年薪夠不夠買這一沙發的東西？”
歐陽菁縮在沙發角落裡，兩隻手絞著那件被拽得全是褶子的絲綢上衣，頭偏向一側，不敢跟他對視。
李達康彎下腰，兩隻手撐在茶幾邊緣，整個上半身朝她壓過去。
“省檢察院的人半夜穿便裝開破車跟蹤你，從銀行一路釘到家門口，你以為反貪局的人吃飽了撐的？他們要是手裡沒有東西，敢動省委常委的家屬？”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頭滾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整個人往沙發靠背裡縮了縮，膝蓋蜷起來抵在胸口，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
李達康直起腰，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碎了腳底下一張包裝紙。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要是現在還不說實話，我這就打趙東來的電話，讓市局的人帶手銬過來，當著湖畔壹號所有保安的麵把你銬走。”
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西裝口袋裡的手機。
歐陽菁盯著那隻伸進口袋的手，瞳仁劇烈地縮了一下。
她認識李達康二十多年，從呂州到京州，從縣長到市委書記，這個男人說到的事情沒有一件沒做到。
他說打電話，就真的會打。
歐陽菁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起來，哭聲斷斷續續的，憋了一整夜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連呼吸都帶著痙攣。
“是蔡成功，蔡成功給的，四張銀行卡，四次，分四次給的，卡號是連著的。”
她一邊哭一邊往外倒，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那是京州銀行放貸的規矩，所有經手的人都拿，不是我一個人，整個圈子裡誰不是這麼乾的，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李達康站在原地，兩條腿灌了鉛一樣。
“多少？”
“兩百萬。”
三個字從歐陽菁嘴裡吐出來的時候，李達康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太陽穴兩側的血管跳得生疼。
他揚起右手，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幾上，整張茶幾被拍得往前滑了兩寸，桌麵上的珠寶盒和包裝紙跟著彈起來又落下去，那條鑽石項鏈滑到邊緣，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兩百萬！”
他的手指對著歐陽菁戳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反而比吼出來更嚇人。
“你知不知道兩百萬在現在的漢東意味著什麼？夠你蹲十年的！十年！你這輩子就交代在裡麵了！”
歐陽菁被這一掌拍得渾身一顫，哭聲噎在喉嚨裡斷了幾秒。
但緊接著，她的後背一點一點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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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還掛在臉上，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購物袋從身後滑落，砸在地毯上攤開一片。
“你有什麼資格衝我發火！”
這句話從她嘴裡喊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但積壓了十幾年的東西一旦開了口就收不住了。
“女兒在美國念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多少錢你問過嗎？她跟我打電話哭，說房租漲了、保險貴了，你在乾什麼？你在開常委會，你在談項目，你在看GDP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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