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是龍你也得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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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把領帶從脖子上扯下來，團成一團扔在桌角。
檢查報告寫了三行就寫不下去了，鋼筆被他重重砸在桌麵上，筆帽彈開，滾到了文件堆裡。
蔡成功的黑皮本就鎖在隔壁保險櫃裡，銀行卡複印件、交付時間、地點，全都對得上。
歐陽菁親口承認收了兩百萬，這條線已經打通了，隻差最後一步。
拿到她的完整口供，把京州市銀行、大風廠、山水集團串成一條鏈子，李達康的防火牆就徹底不存在了。
但紀委把人接走了。
歐陽菁現在在紀委的秘密辦案點裡，省檢這邊連她關在哪兒都不清楚。
侯亮平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越走越快。
他停在窗前，額頭幾乎貼上了玻璃。
紀委的人正在固定口供，每多拖一個小時，歐陽菁的心理防線就會被田國富的人重新搭建一遍。
等她學會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條線就廢了一半。
方明翰讓他寫檢查，讓他“深刻反省程序意識”，擺明了要把他按在辦公室裡動彈不得。
寫檢查？
蔡成功隨時可能出事，卷宗原件不知道被誰抽走了，歐陽菁的口供窗口期轉瞬即逝，他坐在這裡寫檢查？
侯亮平轉過身，拉開抽屜，翻出一疊空白的提審文書。
他抽出一張，在“提審對象”一欄寫下了歐陽菁三個字。
“審批人簽字”那一欄，他看了三秒，空著沒填。
走廊儘頭的值班室裡，兩個跟了他大半年的調查員正在整理材料。
侯亮平推門進去，把提審單往桌上一拍。
“收拾東西，跟我走。”
年輕的那個調查員抬頭看了一眼提審單，嘴唇動了動，沒敢問。
年長的那個把手裡的卷宗放下，猶豫了一下。
“侯局，這個審批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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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
侯亮平把西裝外套從椅背上抓起來套上，邊走邊整理袖口。
“歐陽菁的口供每拖一天就涼一分，等走完報批流程，黃花菜都涼了。”
“我們先到辦案點，亮出省檢的身份要求協助提審，紀委那邊不會不給麵子。”
兩個調查員對視了一眼，各自拿起公文包，跟在侯亮平身後往外走。
三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回響，經過大廳的時候，幾個正在複印材料的年輕乾警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侯亮平走在最前麵，步子又快又大，西裝下擺被帶起的風吹得往後飄。
他的手指捏著那張提審單，指節收得很緊。
隻要拿到歐陽菁的核心口供，所有的程序問題都可以事後補。
功過相抵，甚至功大於過。
他在燕京辦案的時候，這種先斬後奏的事情乾過不止一次。
距離大廳出口還有不到十步。
一道身影從側麵的辦公室門裡走了出來，不急不緩地站到了通道正中間。
呂梁。
省檢反貪局代局長，兩個月前剛從市檢調上來的。
個子不高，肩膀很寬，站在那裡把一米二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穿製服的乾事，一字排開，把侯亮平去路封得滴水不漏。
“侯局，去哪兒？”
呂梁的聲音不大，但大廳裡至少有二十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侯亮平沒停步。
“有個提審任務，時間緊，回來再跟你說。”
“提審誰？手續呢？”
呂梁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侯亮平的腳步慢了半拍，但沒有停。
“案情緊急，先出發，手續回來補。”
“補？”
呂梁往前邁了一步，把距離壓到一臂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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