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病危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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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的聲音都快哭了，酒氣混著慌亂從聽筒裡往外冒。
“剛才……剛才我聽他們說，這老頭叫陳德順，是陳家村的！他兒子……他兒子就是明天要到銀寨鄉上任的那個副書記陳東啊！”
“你說什麼？！”
江東升“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的酒杯“哐當”撞在轉盤上，半杯紅酒全潑在了桌布上，像一灘刺目的血。
他剛才還掛在臉上的輕蔑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連聲音都劈了叉。
“你他媽再說一遍？誰爹？！”
這一嗓子把包房裡的煙味都震得晃了晃。王飛和趙長林同時看了過來，一臉的好奇。
縣醫院這邊。
邁騰轎車碾著夜色衝進縣城的時候，縣醫院急診樓的燈已經亮得晃眼。
張華車剛停穩，陳東已經拉開車門跳了下去，轉身扶著王桂花往樓裡跑，剛到急診大廳，就聽見走廊裡傳來護士急促的喊聲。
“讓一讓！讓一讓……顱腦外傷的病人讓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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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擔架床正從急診通道推過來，白色的被子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露出的半張臉青腫得幾乎認不出模樣，嘴角還凝著乾涸的血痕。
“爸——！”
王桂花嗷的一聲就撲了過去，被護士伸手攔住。
“你們是病人的家屬嗎，病人現在昏迷，要立刻做CT！先去繳費！”
隨即遞過來一張繳費單。
陳東收剛要接到繳費單，張華的手槍先一秒抓了過來。
“我去，你在這裡照顧叔叔！”
說完拿起繳費單轉身就往收費窗口跑，連外套都跑歪了。
陳東死死攥著擔架床的欄杆，跟著往CT室走，指節攥得發白。他盯著父親頭上滲血的紗布，喉嚨裡像堵了塊燒紅的鐵，疼得發緊。
剛才在電話裡沒敢問。
——他爸好好的去煤礦做什麼？
怎麼就跟保安起了衝突？”
…………
沒一會兒，醫生便拿著CT片子走了出來，眉頭擰成一坨。
陳東見狀，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爸爸傷得不輕！”
“病人顱腦有挫傷，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戳到了肺葉，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現在必須馬上住院觀察，能不能度過危險期要看今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過道裡陳東身上。
“你是他家屬嗎？”
陳東連忙點頭“醫生，我是他兒子，我爸爸傷得嚴重嗎？”
醫生沉重地點了點頭，把CT片子往陳東手裡遞了遞，語氣裡帶著點見多了的疲憊，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很嚴重。顱腦挫傷壓迫到了神經，肋骨戳傷肺葉已經引發了氣胸，隨時可能出現感染。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今晚是危險期，能不能扛過去，全看病人自己的意誌力。”
他頓了頓，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知情同意書。
“你先把字簽了，我們馬上安排住院，上監護儀。有什麼情況，護士會第一時間喊你。”
陳東接過單子，看著最前麵一排清清楚楚的著著“病危同意書”這幾個大字，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王桂花腿一軟，順著牆就往下滑，嘴裡反反複複念叨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
“早上出門還好好的，說去要個工錢就回來，怎麼就……怎麼就成這樣了啊……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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