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飛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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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語。
第二天清晨七點，天剛蒙蒙亮，縣人民醫院住院部的走廊裡已經飄起了淡淡的消毒水味。
保潔阿姨拖著拖把走過，地麵上映出晃眼的白光。
陳東昨晚一夜沒睡，雙手緊緊握住父親的手，生怕睡著後父親醒來他不知道。
快到五點，他實在累得不行，不知什麼時候給睡著了。
睡夢中，鼻尖的消毒水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舊木房裡混著柴草和玉米麵的暖香。
他好像又跌回了七八歲那年，出水痘燒得迷迷糊糊的那晚。
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床單，他躺在上麵渾身滾燙，骨頭縫裡都泛著疼，嘴裡乾得發苦，想喊娘，喉嚨裡卻像堵了團棉花。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爹坐在炕沿上，高大的影子投在斑駁的木牆上，晃悠悠的，像座山。
“醒了？渴不渴？爹給你晾了糖水。”他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平日裡總繃著的臉，那會兒滿是掩不住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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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又昏昏沉沉地沉進熱烘烘的夢裡。
半夢半醒間，總感覺那隻粗糙的手沒離開過。
“爸爸……！”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他習慣性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屎，轉頭一看，隻見王飛提著一籃包裝精致的進口水果站在病房門口。
陳東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驚訝和感激的看著王飛。
“王縣長，您怎麼來了！”
不管怎麼說，他可是鳳凰縣縣w副S記，縣人民政f縣長，名副其實的二把手，雖然不知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也不能不搭理啊！
他可是一縣之鄉，他要是想給自己穿小鞋，哪怕有廖正華和林中華撐腰，那也是很簡單的事。
常言道：“縣官不如現管！”
王飛收起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緩慢的走到床邊，看著病床上的父親親切的問候道。
“老爺子怎麼樣了？”
他把果籃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語氣裡滿是擔憂，“昨晚在市裡開會，聽說老爺子出了事，我這心裡一直揪著，這不是一早就過來看看，要是有需要政府協調的你直接給小周說！”
他口中的小周是他秘書周凱。
陳東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沒什麼溫度，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多謝王縣長惦記，醫生說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就等他醒來。”
王飛“哦”了一聲。
隨即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伸手替老爺子掖了掖被角，動作自然得像個晚輩。
“那就好，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他抬眼看向陳東，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剛來報到那會，還是我建議你去的政研室呢！這一晃就三年多了？”
他頓了頓，像一個老輩子和一個晚輩聊天一樣，語氣那叫一個隨和。
“我記得你那會剛畢業，瘦得跟個竹竿似的，乾起活來卻不要命，蹲在村裡半個月不回來，我當時就說，這小夥子將來有出息。”
陳東垂著眼，給父親擦了擦手，聲音沒什麼起伏：“都是領導栽培。”
“栽培談不上，是你自己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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