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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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沿著解放路往縣委方向開，傍晚的縣城正堵在晚高峰尾巴上，喇叭聲此起彼伏，吳華坐在副駕，手指飛快劃著手機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石書記，事態還在擴。”
他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本地最大的生活號也轉了，評論區已經有人在扒陳東父母的住址，還有人說要去縣醫院‘看望’陳德貴，逼他說實話……網信辦那邊剛回我，刪帖速度跟不上發的速度，好多小號是新注冊的，明顯是有組織的水軍。”
石軍靠在後排座椅上，指尖一下下敲著膝蓋，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路燈上。
橘黃的燈影晃過他冷硬的側臉，映得眼底的厲色忽明忽暗。
“告訴宣傳部，不用跟水軍在評論區掰扯，半小時後，以縣紀委名義發第一條通報，就說針對近期網傳陳東同誌的舉報信，我們已經完成初步核實，具體情況明天上午九點召開發布會統一通報，提醒大家不信謠不傳謠。”
“隻說初步核實？會不會有人說我們心虛拖延？”
吳華有點猶豫，擔心的問道。
“現在發完整通報，他們隻會說我們‘提前編好了說辭’，反而坐實‘官官相護’的說法。”
石軍收回目光，語氣堅定有力。
“先吊住他們的胃口，把節奏拉回我們手裡。發布會人證、物證、監控錄像全擺出來，真相比一百句辯解都管用。”
吳華恍然，立刻低頭去發消息。
車開到縣委大院時，雨絲忽然飄了下來，打在車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餘如強的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間，門沒關嚴，透出一道暖黃的光。
石軍剛抬手要敲，就聽見裡麵傳來餘如強的聲音。
“進來吧，門沒鎖。”
推開門，煙味先撲了過來。
餘如強站在窗邊，手裡夾著支燃到一半的煙，窗開了道縫，冷風卷著雨絲鑽進來，吹得辦公桌上的文件嘩嘩響。
煙灰缸裡躺著四五個煙蒂，都是剛掐滅的，煙蒂上還留著淡紅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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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餘如強轉過身，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指了指沙發。
“情況我都知道了，輿情那邊我已經跟宣傳部打了招呼，先控熱度，重點是明天的發布會——舉報內容核實清楚了？”
“三條全是假的，證據鏈很完整。”
石軍坐下，把筆記本攤在茶幾上，三言兩語把下午的調查結果講了一遍，最後停在醫院監控裡那個鴨舌帽男人身上。
“更關鍵的是，這個在醫院踩點的人，身高、體型、走路左肩略低的特征，和昨天送舉報信的人完全吻合。剛才老李那邊傳了消息，說這個人從紀委大樓出來後，打了輛出租車往城郊走，最後在大灣煤礦礦區門口下的車。”
餘如強的目光驟然一沉。
“王德財的人。”
“是。”石軍點頭。
“我們查了當時王德財的通話記錄，下午四點零七分，也就是醫院那個鴨舌帽離開五分鐘後，他接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通話時長兩分半。那個號碼是黑卡，半個月前剛辦的，隻跟王德財通過三次話，昨天之後就關機了。”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隻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
餘如強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扔出一包煙，自己點了一支，又扔給石軍一支。
石軍接過，沒點，捏在指間轉了轉。
“兩千多萬的農業補貼，再加三百畝流轉土地的長期收益，”
餘如強吐出一口煙，煙霧在他眼前慢慢散開，遮得臉色有點模糊。
“有人已經盯上了銀寨鄉的現代農業項目，想借著‘村企合作’的名義把項目攥在手裡，套國家的補貼。陳東這時候去當鄉黨委書記，等於直接斷了他們的財路。”
“所以他才弄出這麼一出，想把陳東搞臭，逼縣裡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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