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王德利的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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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攥著手機快步走到一邊撥號，山風卷著濕冷的霧氣吹過來，把錢風的哀求聲揉得發顫。
陳東沒再看他，隻是蹲下身，用那根生鏽的鋼筋又扒了扒另一個地腳的土。
果然，底下也是鬆垮垮的碎石，連混凝土的影子都沒見著。
霧慢慢往山坳口退，遠處大灣煤礦的矸石山漸漸露出灰黑的輪廓，像塊壓在人胸口的石頭。
二十多分鐘後，坡下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緊接著是皮鞋踩在泥地裡的“呱唧”聲，王德利裹著件藏青色夾克，褲腳沾了半圈泥，一路小跑著上來，臉上堆著慣常的熟絡笑容。
“陳書記，您怎麼一大早跑這兒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陪您一起啊。”
他邊說邊掏出煙，遞到陳東麵前，目光掃過旁邊臉色煞白的錢風，又飛快收回來。
“老錢，你也是，下這麼大雨，怎麼能讓陳書記在泥地裡站著？”
陳東沒接煙，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下巴往旁邊的鋼管一抬。
“王鄉長，你來得正好。錢主任說這個項目是你催著趕進度，你給我說說，這就是咱們銀寨鄉的‘高標準示範大棚’？”
王德利臉上的笑滯了一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根被陳東敲過的鋼管斜斜立著，根部的土還在簌簌往下掉，風一吹，竟微微晃了晃。
“這……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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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轉頭瞪向錢風，聲音陡然拔高。
“錢風！我不是跟你說過，質量一定要把嚴嗎？你這個農業辦主任是怎麼當的！”
錢風被他吼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別罵他了。”
陳東撿起腳邊那張卷邊的設計圖，遞到王德利麵前。
“圖紙你應該看過吧？主拱壁厚2.5毫米，地腳埋深60公分，C20混凝土澆築。你自己摸摸這鋼管，敲敲聽聽聲音，再挖開看看地腳——達得到標準的一半嗎？”
王德利接過圖紙，指尖微微用力，紙張被捏出幾道褶子。
他低頭掃了兩眼，臉上的怒色慢慢收了些，換成一副為難的表情。
“陳書記，這……這肯定是施工隊偷工減料！我早就跟他們強調過，必須按圖紙來施工，沒想到他們竟敢陽奉陰違！你放心，這事我一定徹查，讓他們返工，所有損失讓施工方承擔！”
“施工方的問題？”陳東冷笑一聲，又把那張材料進場單遞過去。
“那你再看看這個。德隆農業科技有限公司，經手人劉長根——這個供應商，是誰定的？”
聽到“德隆”和“劉長根”幾個字，王德利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捏著單據的指節泛白，喉結動了動，強裝鎮定。
“這……這都是走了正規招投標程序的，鄉黨委會集體研究過的。怎麼，供應商有問題？”
“集體研究？”陳東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
“我昨天翻了鄉黨委的會議記錄，這個項目是你分管，供應商名單是你牽頭推薦的，工期從三個月壓縮到四十天，也是你拍的板。錢主任說，是你催著要趕在上級檢查前完工，所以才沒顧上細查——王鄉長，有這事嗎？”
王德利的臉色終於變了。
剛才還紅潤的臉頰一點點褪了色，他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陳東的目光，乾笑了兩聲。
“陳書記，你這話說的……
趕工期也是為了咱們鄉好啊。兩千多萬的補貼款，要是延誤了工期拿不到，那不是虧了嗎？我也是心急，想著先把架子搭起來，後續再慢慢完善……”
“慢慢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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