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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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之後，賀州城熱得特別快。
顧芳菲換上一身新的蠶絲連體褲，去金燕堂做客。
許杭正在替段燁霖畫賀州新的軍備倉庫分布和下水道渠道圖，一看顧芳菲來了，忙停下筆。
“這是今夏最時興的男裝，我看你從來不穿這種衣服，一定也沒有，所以送你一件，總有用得著的時候。”顧芳菲遞上伴手禮。
許杭眼尖地發現，顧芳菲是帶了兩個禮盒來的，便問：“看來一會兒你還要去另一處拜訪？”
說到這個，顧芳菲難得紅了一下臉，說：“是啊，嗯……想去看看袁野。”
袁野？竟然都以姓名相稱了，再加上那一臉如夏日花朵般的麵頰，許杭明白了，打趣道：“沒想到你們……”
“沒有，沒有，許大夫不要亂說，我們還隻是朋友。”顧芳菲擺擺手，越發不好意思，她一向是個大大方方的女子，現在做出這種忸怩的姿態，可知是動心了。
許杭輕輕笑了一下，問：“你衣服口袋裡插的那支筆好像是袁野最喜歡的那支？”
顧芳菲連忙一捂，此地無銀三百兩。
許杭又說：“他很好，你也很好，若是真的順風順水一線牽，是件好事。”
顧芳菲索性不害臊了，應聲道：“那我便承您吉言了。”
兩人說話的間隙，蟬衣點了檀香，前幾日大雨，她想去去濕氣。
顧芳菲一聞這檀香，鼻翼一收，覺得分外熟悉，說：“這香好像是法喜寺的。”
“不愧是專門做化妝品的人，這是長陵送我的。”許杭回答。
“長陵啊……”不知是不是許杭的錯覺，說到這三個字時，顧芳菲的眼神渙散了一下，嘴唇微微一顫，好似欲言又止。
許杭遣蟬衣下去，試探道: “你也認識長陵？”
顧芳菲昨日剛去法喜寺上過香，現在被許杭這麼一問，真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內心掙紮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其實我昨日好像看到了些不該看的……”
“噓—”許杭製止她，去把門關上，才說，“現在你可以放心說了。”
“你可知道惠子？”
“知道。”許杭不隻知道，他們之間還發生了不少事情呢。
顧芳菲表情嚴肅地說：“我是在報紙上見過她的臉，又聽父親說起過她不少事情。昨日我去寺院，路過長陵的房間，竟然看見她……她抱著長陵！”
“她喜歡長陵。”許杭直截了當地下結論。
顧芳菲沒敢說出來，隻是不置可否地搖搖頭，又點點頭。
許杭沉默片刻，斟酌道：“這件事說出去實在不雅，我們都是局外人，不知道細節，還是別亂嚼舌根的好。”
顧芳菲明白許杭的意思，忙說：“我明白，出了這門，不會再有下一個人知道了。”
要麼說顧芳菲送的這件禮物實在是太合適了。
袁森對外宣布，說因為自己監督不善，給賀州城捐款的商人添麻煩了，因此想在自家府上設宴款待，聊表歉意。
有趣的是，他沒有給段燁霖送請帖，而是給許杭送了一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許杭乾脆換了衣裳去探一探，正麵麵對總比背後提防要好。
袁森家裡舉辦的這個小宴會並不十分隆重，隻請了二三十人，擺了三四桌，倒是挺低調的。袁野被他父親叫回來，站在門口迎接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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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遠就看到了許杭，隻是沒見過許杭穿西裝的樣子，看了老半天才大為驚喜，跑上前道：“許杭？真的是你？哈哈，我差點兒沒認出來！嗯……這樣穿也好看，活像個剛留洋回來的。”
許杭回道：“這還得多謝你。”
“謝我？”
“是啊，謝你找了個眼光獨到的顧小姐。”許杭故意在言語上逗他。
袁野果然招架不住，輕咳兩下，換了話題：“哎呀……來，裡麵坐，裡麵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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