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年齡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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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聲音而來是從頭頂灑下的陰影，高壯的男人抱著胳膊，正常尺寸的木碗在他手裡顯得十分小巧，滿滿當當的食物在裡麵壘成一座冒尖的小山，楚懷歌懷疑隻需要一點動作就能讓碗裡的東西全灑出來。
奈何對方的手十分穩健，木碗承受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量，依然堅挺的活著，連一滴湯都沒有掉在地上。
“王！”江雨和江水刺溜一下就從地上竄起來了，乖巧又緊張得站直身體，向來人打招呼。
裴燃隨意的對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緊張，隨後一掀衣角席地而坐。
“你想問從前的事？倒不如直接問我。”
楚懷歌一噎，也不和他客氣，把剛剛對江雨提出的疑問又和他說了一遍。
沒曾想裴燃哈哈一笑：“你就好奇這事啊。”
“這個問題不是很簡單嗎？因為我壓根就不是罪人啊，我治理的罪之城和你們看見的其他罪之城當然不一樣。”
“你不是罪人？”楚懷歌愣住了，看向他。
“當然，我不是因為觸犯原罪被驅逐到這的，倒不如說我犯的事可比這裡其他人大多了。”就這會兒說兩句話的功夫，裴燃已經將碗裡的食物扒乾淨了，他將碗放在一邊，屈起腿仰頭看籠罩一切的茫茫霧氣。
“還記得那幅地圖嗎？我就是為了來到罪之城後不至於兩眼一抹黑才畫的。”
楚懷歌不確定道：“我記得你說，你從八歲開始就在畫那幅圖了？”
“因為我從八歲開始就決定要推翻天之城了。”裴燃咧嘴一笑，鎏金色雙眸微微眯起時帶著野獸一般的鋒芒畢露，他就像他營帳上掛著的那顆獅子頭顱一般，即便死去，依然用充滿威懾力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在我十九歲畫出地圖的那一年，我便掀起了地下層對地上層的叛亂，我們一度打到了三層居民區，可惜，地下層的裝備和地上層的完全沒有可比性，在內層派出軍隊鎮壓我們後，我們連一絲反抗能力都沒有。”
說起失敗，裴燃看上去也沒有幾分不甘心，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失敗的不是他一樣：“當時暴怒之城是所有罪之城裡致死率最高的一個，所以我這個主謀，和老鷹這個副手就被一起丟到這裡咯。”
“怪不得我覺得你眼熟……”容安有些震驚地喃喃自語著，“竟然是你。”
“喲，你認識我啊，還真巧，因為時間過去很久了，現在天之城再送來的罪人都不知道我是誰了。”被認出來的裴燃有點高興，對著容安善意點頭。
“什麼？”同樣是天城人出身的沈知慕一臉茫然，“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當年這場騷亂被鎮壓的很快，而且主犯…也就是裴城主被驅逐以後，內城下了封口令，不讓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容安蹙著眉梢解釋，“算算時間這件事也過去六年了，你那時候應該還隻是十一二歲的孩子，父母又是受到保護的學者，不知道很正常。”
“那你怎麼知道。”沈知慕有點不爽，他倒不是一定要知道什麼，但是容安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這就很不妙了。
雖然很不想提起自己的年齡，但容安在楚懷歌也略顯好奇的目光中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起來：“……因為那時候我成年了，所以遠遠地看一眼驅逐現場也沒人管。”
要不說沈知慕在扯頭花這件事上非常有天賦呢，幾乎轉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麼，笑得奸詐：“原來你年紀這麼大啊。”
畢竟在沈知慕還隻有十二歲的時候容安就已經成年被允許看驅逐了，這說明他們之間有起碼六年的年齡差，六歲聽起來似乎還好，但我們來換個解釋呢？
在沈知慕二十四歲正青春靚麗的時候，容安已經三十歲往上正式邁入青春倒計時，當沈知慕三十幾歲身體機能開始往下滑坡的時候，容安已經奔四進入中年人行列了，何況容安自己心裡知道，他和沈知慕中間差的何止六歲。
九歲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十歲，這意味著他和沈知慕永遠隔著十年的光景，論年齡青春，他先天就矮對方好幾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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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為在長相上看不出來，容安早就被沈知慕逮著機會嘲好幾回了。
偏偏歲月就是這麼不留情麵的東西，他做什麼都無法彌補他們之間屬於年歲的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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