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沒反應過來陸原問出這個問題的目的是什麼。
陸原笑了笑，轉身看向蔣氏：“母親知道嗎？”
蔣氏一怔。
陸原最後看向陸辰，問道：“弟弟，你知道嗎？”
陸辰挺了挺腰，道：“當然知道，今天是黃侍郎家小姐出閣的日子，哥哥今日沒見識到那十分熱鬧的場麵，有些可惜了。”
陸辰說著，還搖了搖頭，像是在為陸原遺憾。
不料陸原聽到這話以後，先是輕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哈哈大笑聲回蕩在眾人的耳朵裡，隻覺得無比刺耳。
“夠了，你這逆子笑什麼！”
陸烈皺眉，忽然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陸原止住笑聲，視線一一掃過堂中的幾人，最後定在陸烈的臉上。
那張臉這些年變得越發圓潤，比之幾年前胖了不少，鼻端下的一撇鬍子隨著他憤怒的表情而微微跳動，看著有些好笑。
然後，他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鄭重的語氣，緩緩說道：“笑什麼？”
“父親，今日是四月十六！”
陸烈的表情頓時凝固在臉上。
“是祖父的忌日！”
陸原接著開口。
這一次，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原看著他們滿臉震驚的神情，心裡感覺一陣舒爽，以及濃濃的諷刺。
“父親，母親，弟弟，你們都忘了嗎？”
蔣氏和陸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陸烈的臉色已經難看的沒法看了，哆嗦著嘴唇，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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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前幾日還在念著這件事，可是自從收到黃侍郎送來的請柬，他就時刻想著要送些什麼，該穿什麼前去赴宴，又該如何讓陸辰在眾人麵前表現。
結果偏偏忘記了這件事。
陸原嘴角露出冷笑，卻不準備就這樣放過他，道：“父親，以禮法來論，不知祖父若是地下有靈，該作何想法？”
“若是讓外麵的人知道了，父親又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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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烈的身體忍不住晃了晃，趔趄著退了一步。
不孝在本朝是大罪，今天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沒有人揪著不放，那麼一切都會過去。
但是事件一旦發酵起來，讓朝中的同僚和那些禦史知道了，影響就會擴大，到了那時，即便不受處罰，他這一輩子也就到頭了，別想再寸進一步。
他張了張嘴，頓感口中發澀：“你今早差人去買的東西，是給你祖父的？”
“不然呢？祖父愛吃燒雞，父親也忘了嗎？”陸原道，“父親若是不信，派人去祠堂裡一看便知。”
話說到這一步，一切真相大白。
蔣氏垂著頭，不再說話。
陸辰像是丟了魂一樣。
還跪在地上的吳彪更是心裡慌亂。
局麵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必了。”
陸烈搖頭，一時間有些無措。
這個最讓他嫌惡的兒子，如今拿著禮法來壓自己，他心裡雖然惱怒，卻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再將他一頓打罵？
在所有人都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的時候，隻有他，為他的祖父，自己的父親，上了祭品。
此刻，他連追究陸原打碎花瓶的事情都沒有心思追究了。
他轉頭瞪了蔣氏和陸辰一眼，若是他們記得今天的日子，自己此刻也不至於被這個逆子如此架著。
蔣氏和陸辰縮著頭，不敢言語。
陸烈直接轉過身對著吳彪狠狠踹了一腳：“你這個東西，事情都沒搞清楚，亂說什麼話！給大公子賠罪！”
吳彪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又慌亂起來跪在地上：“是，老爺，大公子……是小人錯了，是小人疏忽了！”
陸原看了眼陸烈，準備為今天的事情收尾了。
今天的事不可能一直耗在這裡，他也沒想過讓陸烈給他低頭道一句歉。
但事情總得有一個了結。
陸原直視著陸烈，身姿挺拔的說道：“父親，你事務繁忙，顧不得這家中的許多事，一時大意也正常，今日都是聽了他人的昏話而已，兒不怪，”
“隻是敢問父親一句，我是陸家的嫡長，懲治這種顛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惡奴有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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