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生的路，不在這裡陸原又躬身道：“先生，學生有一事請教。”
秦先生笑道：“大公子請說。”
陸原沉吟片刻，道：“先生方才所說，人這一生，要探索自己的內心，可若是探索之後發現，內心的所想所念，與這世道所悖，又該如何？”
秦先生看了陸原一眼，沉默下去。
陸原不急，隻是直直的站在原地，等著秦先生的答案。
片刻後，秦先生開口：“先自省內心的所想所念，是否有誤。”
陸原又問道：“若是無誤呢？”
秦先生再次沉默了一瞬，道：“那或許就是這個世道錯了。”
陸原聞言，眼中隱隱有一道光芒在閃爍，隨後，他再次對著秦先生躬身一禮：“先生，您是這世間少有的清醒之人。”
秦先生苦笑搖頭：“縱然清醒又如何，有時候即便知曉是這世道有了錯，但人力又如何能改變？”
“天理人倫，是阻礙你的高山，”
“規矩禮法，是束縛你的牢籠，”
“世道這一條滾滾洪流，足以把你吞噬的連骨頭都剩不下，最後隻能留下一堆罵名，甚至連寫進史書的資格都沒有，就煙消雲散了。”
“這種清醒，不如糊塗。”
陸原笑道：“糊塗有時是大智慧。”
秦先生無奈搖頭。
陸原看著秦先生，問道：“那依先生看，難道就沒有法子了嗎？”
秦先生坐在石凳上，院子裡的一棵大樹遮住了灼熱的陽光，一陣風吹過來，多了一些涼意。
他喝了口涼茶，靜靜的看了陸原一眼後，道：“大公子為何會突然對這些感興趣？”
陸原跟著坐了下來，笑了笑，說道：“先生就權當學生是無聊吧，今天這院子裡的談話，就是你我師生之間的閑談，出了這個院子，就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秦先生想了想，說道：“要對抗洪流，必須要有大勢。”
“何謂大勢？”
“人心。”
人心……
陸原在心裡念叨著這個詞。
自古便有得人心者得天下的說法，陸原沒有想過得天下，因為那太難，他隻想在這個世道好好活下去。
如果能找到一條回去的路，那是最好的。
自從穿越以來，他沒有一天不是在如履薄冰，那些所謂的穿越後如魚得水，無敵天下的傳說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這個世界，是會吃人的。
他用了十六年的時間去了解了他如今所知道的一切，但是他也清楚，那些不過是世界的冰山一角，真正的黑暗和恐怖在他看不見的那些深淵裡，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一口把人吞下去。
十六歲，在前世還沒到成年的年紀，但是現在他必須要為自己的以後去謀劃一些事情了。
“大公子，老夫有一事不明。”
秦先生的話，打斷了陸原的思緒。
“先生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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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就沒想過去走科舉的路嗎？”秦先生不解的看著陸原，道，“以大公子的才學，若是成為天子門生，那陸府這道困著大公子的牢籠自然也就破了，他日齊家治國平天下，大公子就可以盡情施展心中的抱負。”
陸原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不是秦先生第一次和他說起這個事了。
早在三年前，秦先生就建議他去參加科舉，可是他拒絕了。
如今舊事重提，陸原也沒感到有絲毫意外。
秦先生是讀書人，讀書人畢生所求不過是博一個功名在身。
一為光宗耀祖，不枉費自己多年的寒窗苦讀，給父母長輩，以及自己一個交代；
二則是有機會在朝堂上一展胸中所學，縱橫捭闔，指點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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