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咳了一聲,多少覺得南宮璟這話是在針對自己。
但他又不願相信,連景相也叛變了。
便跟著沉聲道。
“什麼真話假話……趙太醫,你吞吞吐吐的,到底想說什麼?!”
趙太醫仍是不敢抬頭,遲疑了好半晌,才一咬牙,好似豁出去般,坦言道。
“回陛下……您、您的龍體,乃是天閹……所以娘娘們才難以有孕,便是懷上了,這龍胎也是保不住的……”
“你說什麼?!咳咳、咳咳咳!”
皇帝聞言驟然臉色一青,氣得直咳嗽。
群臣霎時齊刷刷低下了頭。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不對……這話是可以當眾說的嗎?
陛下他不要麵子的嗎。
待喘上一口氣,皇帝惱羞成怒,一把抓起案上的鎮紙,朝趙太醫狠狠砸了過去!
“放肆!你膽敢口出妄言,羞辱朕!是誰指使你說的這些混賬話?!”
趙太醫沒敢躲。
但幸好皇帝氣壞了,手頭不太準,沒砸中。
他立刻俯趴在地上,肩頭顫抖如篩子。
“陛下……臣此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字作假,您便是誅臣的九族,臣也認了!您若不信,可將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召來,或者從宮外尋那些名醫……他們也是一樣束手無策,不可能讓無種之人,得育麟兒……”
皇帝氣得又要拿東西砸他。
“庸醫……你住口!”
楊公公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
“哎,陛下!這是玉璽……使不得……”
皇帝隻能轉言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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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這個庸醫拖出去斬了!”
“陛下且慢——”
謝青淵自從接任了國師的職位,因為才能出眾,除了平日為皇帝煉製丹藥,也會列席朝會,答疑獻策。
他平日孤高冷傲,獨來獨往,除了皇帝問詢與召見,幾乎不與人說話。
所以皇帝對他很是信賴,百官縱使看不慣他,也很少質疑他的言辭。
見皇帝怒火中燒,謝青淵邁出一步。
進言道。
“依微臣所見,趙太醫之言不無道理。臣鬥膽,早在麵聖之日,便已算出……陛下您,命中無子。”
眾臣:哦豁,雙殺!
醫理和命理,都判定了皇帝無嗣,那基本就是死刑了啊!
皇帝陡然又是一個踉蹌,跌坐回了龍椅上。
瞬間隻覺得一顆心沉到了極點,如墮深淵、如墜寒潭,好似陷入了無儘的絕望。
好半晌,他才喃喃自語,怎麼都不肯接受這樣的噩耗。
“不……不會的……一定是你們在騙朕!你們、你們都是一夥的……若不然,為何你們一早不說,今日才說?!”
薑晚寧幽幽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自然是因為陛下你聽不得實話,縱是他們說了你也不會信,隻會招致無妄的殺身之禍……換我,我也不說。”
雖然他們確實是一夥的。
但說的也是真話。
沒騙他。
皇帝其實心下也信了大半,畢竟事實擺在眼前,這麼多年了,別說皇子,連公主都沒有誕下一個。
可他哪能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轉而怨怒地斥向薑晚寧。
“朝堂之上,豈容你置喙!來人,將這賤——”
“啪!”
薑晚寧一揮竹板,毫不留情地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揚手抽了過去。
一副殺猴儆雞的架勢!
“我今日就置喙了又如何?
我不但要置喙,我還要替先皇、先皇妃,好好打醒你這個不肖子!
因為你的昏聵與無能,致使朝堂不寧,社稷不穩,外患滋擾不絕,內憂紛至迭起……怕是用不了多久,李氏江山就要毀在你的手裡了!
想當年,西陵王之亂,你母妃為保先帝血脈,血濺三尺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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