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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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對視是人類不含情欲的精神接吻的話，蘇同光與司空修已經親上成百上千次了。
但今天的這個離別之吻糟糕透了。
他們在紛亂的世界中彼此沉默著，離的不近不遠，像是兩座漂浮的孤島在相撞，彼此拉近又很快在暗流湧動下遠去。
最後是司空修打破了兩人間的靜寂，他垂眼看著蘇同光身上淩亂的睡衣以及腳上陌生的顯然不合腳的女士款瑪麗珍小皮鞋。
不難想象，他醒來後多麼慌張地在找他。
一想到這兒，司空修就心如刀絞。
最終，他輕聲說：“我送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做螳臂擋車的傻事了。”
“你……”
你在乎嗎？
一句話裹著怒氣和怨懟即將脫口而出，蘇同光就猛地止住，生生倔強地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這話太不體麵了，裡麵的情緒太難堪了，像是深宮中苦等君王的幽怨宮妃一樣，話說出口仿佛他就低了司空修一頭。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其實就是一場又一場博弈，總有人有意識或者無意識的占據上風，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
蘇同光不介意表麵示弱賣乖不付出太多來換些被寵溺被照顧，他也很喜歡被照顧被時刻關注的感覺，像是被人珍重的捧著，但那不代表著他就真的願意被人完全掌控。
“蘇蘇我……”
司空修在他莫名停頓，神色變換，激烈情緒開始收斂時心突然有些慌亂，仿佛什麼珍貴的東西正在慢慢流失。
“好了修哥。”
蘇同光滿溢的情緒全部收了回去，方才的怨懟仿佛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努力笑起來，故作輕鬆。
“不用再多說了，我今天隻是來送送你，和你說說話。”
他低頭輕輕撫摸著抱著的奶牛貓，這家夥也難得的讀懂了氣氛的不對勁，一直乖乖縮在他的懷裡，一聲都不吭，像個毛絨小玩具一樣乖巧安靜。
“修哥你也真是的，好歹也都是感情那麼好的兄弟，要走了怎麼還不和我說一聲，好歹讓我送送你。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都堵不到你，你怎麼這樣啊，難道是不把我當兄弟？”
他笑著說，似是而非的玩笑夾雜著一些質問，又抬起眼看了一眼司空修，帶著些表演出來的淺薄的不滿。
他像是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了，所有激烈的情緒儘數被平息，消失不見，像真的隻是在埋怨一個要不告而別的普通兄弟。
兄弟。
這可真是個極好的稱呼。
往日所有過於親近的關係，濃重的純粹的超出的感情皆被這二字抹去。
司空修呼吸都有些痛，在蘇同光漆黑如墨的眼神下扯起唇角，“…我當然把你當兄弟。”
蘇同光又笑，一字一句慢慢地說：“那就好。司空修，其實我想和你說，你沒必要這樣瞞著我就走，我平時粘著你可能有點過了讓你害怕了，但我性格就那樣兒，愛黏著人。
像是之前在學校，我和幾個舍友，和孟飛鴻也經常形影不離，還手拉手一起上廁所呢。學校裡的人還一直說我們gaygay的。
但其實你明白吧？我隻是愛黏人，並不是離不開誰必須要依附誰，你沒必要把我當成一個負擔，怕我纏著你不放而躲著我、不告訴我就走。
其實修哥，我真的是個大人了，我可以接受任何離別，你早和我說你要走我說不定還能請來徐哥當大廚給你舉辦一場歡送會呢。”
他的字字句句，對於司空修而言像是天邊聲聲驚雷。
司空修，他是不是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
他這個上輩子就追著他啃的冤家是不是這次來故意報複的？
不然，為什麼字字句句如刀，片著他的心臟，仿佛勢必要把他的心臟做成一盤下酒菜。
“…嗯。”
不知該說什麼，司空修低低地應著。
不遠處三、五隻注意到他們存在的喪屍剛動了一下，無根的火焰騰的一下升起，片刻後，灰燼輕飄飄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灰白色的雪。
蘇同光聞言又笑了，像是解釋清了完全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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