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跟班女生這才反應過來，嚇得渾身發抖，靠著牆壁滑坐在地。
她們平時跟著趙妍欺負人，下手一次比一次狠，現在看著地上滿嘴是血、爬都爬不起來的趙妍，卻一個都不敢上去扶。
言瀟緩緩走上前，半蹲下身子。
他一把薅起趙妍的頭髮，強迫她仰起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
“聽清楚了。”
言瀟盯著她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夏晚晚，我罩的，懂？”
他伸出另一隻手，抓起旁邊那個報廢籃球筐邊緣的生鏽鐵架。
單手發力。
“哢嚓”一聲，厚實堅硬的鐵管在他手裡硬生生被捏得凹陷扭曲變形。
“再讓我看到你欺負她……”
“我就把你的臉，也揉成這樣。聽懂了嗎？”
“懂、懂了……”
她含糊不清地哭求著，隻求眼前這個惡魔趕緊放開她。
“滾。”
言瀟嫌棄的鬆開手，站起來，像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拍了拍手。
那兩個太妹鬆了口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架起爛泥一樣的趙妍，三個人跌跌撞撞、頭也不回地逃出了倉庫，背影狼狽得像幾條喪家之犬。
等人都跑光了，倉庫裡才安靜下來。
言瀟拍掉手上的鐵鏽，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嬌小身影。
夏晚晚還半跪在地上，久久未動。
她神色木然地看著地麵，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頰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張易碎的薄紙。
漂亮的杏眼裡一片空洞，失去了焦距，整個人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精緻人偶。
言瀟在她麵前半蹲下來，伸出手，想要扶她。
可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胳膊，少女的身體就像受驚一樣，猛地一顫。
言瀟的手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了回來。
他沒有再試圖去碰她，隻是安靜地蹲在她身邊，陪著她。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言瀟以為她不會再開口說話的時候，少女沙啞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
“言瀟同學……我是不是……一個很惹人厭的女孩子？”
言瀟皺了皺眉，不太懂她為什麼突然問這些。
明明是別人做錯了事，為什麼她要反過來懷疑自己？
可夏晚晚根本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向下說著，
“如果不是惹人厭……為什麼會有人往我的水杯裡放蟲子？”
“為什麼會有人剪碎我放在更衣室的內衣？”
“為什麼到了大學，連老師都會用那種噁心的眼神打量我……”
她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隻能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嗚咽聲洩露出來。
“你說……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麵前的少年隻是靜靜聽著。
沒有說“你很好”、“不是你的錯”那種空洞的安慰話。
他隻是看著她臉上的紅腫，輕聲問了句。
“很疼吧？”
夏晚晚沒什麼神採的眼睛終於動了動，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
她用力咬住下唇，像以前每次受委屈時一樣，倔強的搖頭。
“不，不疼的。”
言瀟看著她，嘆了口氣。
“這種時候，就別說這種小孩子都能看出來的謊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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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簡單的拆穿，讓夏晚晚再也綳不住了。
她眼眶一熱，拚命告訴自己別哭，不能在朋友麵前丟臉，可眼淚還是不聽話的掉了下來。
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對不起……言瀟同學，我沒有乖乖在那裡等你……”
“她們拽著我走的，我掙不開……到最後還要你來幫我、還要連累你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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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著，語無倫次地道歉。
“對不起，我太討人厭了。”
“對不起，又因為我讓你惹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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