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百裡梁山泊山東東路，濟州。
八百裡水泊梁山四周，蘆葦如茫茫青紗隨風起伏。
遠處的山峰雲霧繚繞，隱隱透出幾分雄奇險惡。
一輛看似普通的烏油廂車順著官道轆轆行來，車轅上掛著幾件尋常商旅的行囊，趕車的漢子一身短打，頭上戴著鬥笠。
車內坐著的正是微服出京的肅王趙樞。
這一路行來，沒有大隊儀仗的簇擁，隻有十名偽裝成行商夥計的王府精銳隨行。
透過竹簾的縫隙，趙樞望著遠處那片煙波浩渺的水麵。
“殿下，前方就是梁山地界了。”侍衛韓忠放緩了馬車，壓低聲音道，“聽當地百姓說，這山水周圍共有四處進出的落腳酒店，盤查得緊。”
趙樞微微頷首，掀開車簾一角。
“這四個酒店可有什麼講究？”
“回殿下的話，這南麵、北麵、東麵、西麵各有一座酒店，皆是用來打探消息、接待往來客商的去處。”
韓忠仔細回想探子回報的情形，如數家珍般答道。
“西山那座酒店，掌櫃的是個喚作母夜叉孫二娘的婦人，與其丈夫菜園子張青一同經營。我聽聞那地方邪性得很，過往客商若是落腳，稍有不慎便被蒙汗藥麻翻，剁了做成人肉包子，兇殘無比，斷然去不得。”
趙樞冷笑一聲：“人肉包子？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大宋江山，連綠林道上都這般無法無天。那東山與北山呢？”
“東山和北山兩處酒店，地勢偏遠，繞行的話得平白多走大半日山路。如今咱們奉旨前來，雖說帶的人少，卻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韓忠搖了搖頭，又擡手指著正前方南麵的一座青山。
“既然如此，那就隻有南山了。”趙樞放下車簾，隨口吩咐道。
“傳令下去，一行人放慢馬速，直奔南山酒店落腳。本王倒要看看，這水泊外圍的第一道門麵，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不多時，馬車拐過一片密林，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酒幌映入眼簾。
木杆上挑著一麵藍布旗子，上麵歪歪斜斜寫著“村酒”二字。
臨水紮著幾間茅草屋，門口橫著一根粗大的係馬樁，幾個壯漢正蹲在門檻邊拍著大腿閑聊。
見有馬車靠近，那幾個壯漢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站起身來，大步迎了過來。
“站住！哪來的客商？沒看見這梁山地麵規矩嗎？要打尖還是住店？”漢子斜著眼打量著趙樞的馬車和幾名隨從，語氣滿是草莽的渾橫。
韓忠剛想上前嗬斥，卻被趙樞擡手攔下.
趙樞掀開車簾，從容走下馬車，他雖穿著尋常錦袍，但身上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之氣。
“我不過是個過往的客商，從京城來，要往東平府去。”趙樞拱了拱手，“趕了一日路，車困馬乏，想在貴寶地討碗酒喝，順便歇息片刻。”
絡腮鬍漢子見趙樞氣度不凡，身後的隨從個個太陽穴高鼓、精光內斂，頓時收起幾分輕視，咧嘴一笑道。
“客商？如今這世道，敢從京城來這山東地界的大戶可不多，既是來吃酒的，那就請進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們這兒可不興白吃白喝，更不興惹事生非！”
“好說。”趙樞淡然一笑，“隻要酒食管夠，銀子自然少不了你的.”
說罷，趙樞邁步踏入店中。
店裡陳設簡陋，幾張粗糙的木桌木凳，空氣中瀰漫著劣酒的酸香味。
靠窗的位子上坐著兩個漢子，正低聲議論著什麼，見趙樞一行人進來，立刻閉上了嘴。
趙樞尋了張乾淨桌子坐下，韓忠則警惕地護在身側，其餘幾名王府親衛分散坐在周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將整個酒肆的動靜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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