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山蹲在木台邊沿，抓了把炒豆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
“得順著馬脊樑的晃勁往上貼！陳老三那狗東西腦子靈，瞧見沒摳住馬鼻孔了！”
沈晚晚側過臉，輕聲提醒：“少爺，左邊穿夾襖的那漢子，身法有些門道。手掌貼在馬頸上時力道內斂，不像尋常衛所的路數。”
顧凡順著望去。
那漢子身量矮小，麵皮焦黃，閃轉騰挪間，輕飄飄落在馬上，雙腿微夾穩如生根。
“沈家從京城帶出來的舊部？”顧凡收回視線，隨口問道。
沈晚晚身子微微一緊，隨即低垂眉眼，語調輕軟：“少爺明鑒，罪人家眷都在開荒名冊裡，此人或許早年在京營當過馬夫，晚晚並不認得。”
顧凡側頭，反手在她細腰上捏了一把，引得女子一聲輕哼，這才淡淡開口：
“不認得最好。不管以前是誰養的狗，進了土木堡，就得給我賣命。”
未到正午，馬術一項落幕。
六百多人跌落馬下，拖到場邊灌涼水。
緊接著便是箭術與長槍對刺。
三十步外的鐵靶密密麻麻，每人三支無羽重箭，靶心嵌著銅錢，穿孔者過。
弓弦崩響連綿不絕，利箭破空，篤篤之聲破耳。被靈液洗過的士卒臂力暴漲，竟有幾十人拉崩了舊角弓。
“換精鋼滑輪弩！”
顧凡冷聲下令，揮手讓親兵擡上二十架新製短弩：“定靶算什麼能耐？換移動鐵盤！脫靶的，全滾去轅門操練！”
“小崽子，我可是你叔，有你這麼整叔的？！”
“就是，老子騎馬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嘿，姓顧的小子，你等會的，一會我就去抽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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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場皆是粗重的喘息與喝罵，顧凡聽後臉一黑，不過他還真沒辦法整治這些兵痞子。
他們說的沒錯，這些人都算是他的叔伯輩，小時候都抱過他彈蚯蚓。
說到這，顧凡氣就不打一出來，改天的老子非得讓你們哭爹喊娘！
一旁的顧大山，笑嗬嗬的看著老兄弟們，與自家兒子扯皮。
到了長槍對戰，氣氛更是兇戾，丈二木槍雖裹著棉布，砸在胸口依舊發出悶響。
幾個膀大腰圓的百夫長殺紅了眼，槍出如龍，橫掃劈砸，木屑崩飛間，被砸中的人吐血倒飛。
顧凡站在高處，任由冷風刮麵，神色始終無波無瀾。
“少爺，快酉時了。”
沈晚晚取來一件狐皮大氅，輕輕披在顧凡肩頭：“長跑五十裡若放在後半夜，隻怕有老卒頂不住嚴寒。”
“凍死的，正好省口糧。”
顧凡轉身，俯瞰著台下大口喘粗氣的士卒，聲傳全場：
“最後五十裡！每人背三十斤沙袋，出北門繞黑石坳一圈，子時前回不來的，全部淘汰。趙虎，敲鐘！”
“得令！”
銅鐘聲撞破黃昏。
近三千名老卒咬牙爬起，麻利地背上沙袋。
沒人吭聲，更沒人後退。
這群在邊塞滾了半輩子的漢子，心裡透亮著，這一千個名額。
意味著能穿上保命的重甲，能頓頓吃上大肉，能讓關裡的老小多分一口乾糧！
“跑！都給老子把腿邁開！”
趙虎光著膀子背著石鎖沖在最前，口中哼哧哼哧的呼喊。
寒風呼嘯，天地昏沉。
直到半夜子時，第一道身影撞入門內，‘噗通’栽倒在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白汽蒸騰的壯漢接連倒地，嘴唇烏紫，胸膛起伏，眼神卻閃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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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凡走下點將台，沈晚晚跟在後頭，手指翻動，筆尖飛速劃鉤。
“挑齊了？”顧凡踢了踢一名壯漢的小腿。
“回少爺，整整一千人。”
沈晚晚合上冊子，眸子異彩連連：“陳老三那棚人全在，趙虎統領手下佔了三百，剩下的都是強壯的悍卒。”
她也沒想到，這群兵痞的實力，居然如此強大，不愧是邊軍的虎狼！
顧凡掃視著漢子們，擡腳踢了踢一大桶剛熬好的羊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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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甲破二丈插右，矢箭匣三與弩短輪滑掛左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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