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
李南北打斷了他，不怒自威：“出發前，中軍撥給你的生鐵賬目是多少？”
宋毅心頭一顫，結巴道：“回……回軍師，是一萬斤。”
李南北冷眼看著他：“顧凡若真如你所說狂妄無知，你以為你還能走出土木堡？”
“軍……軍師，末將冤枉……”宋毅還想解釋，但李南北直接無視。
“本座去過土木堡，那少年城府極深，步步為營，本座都要高看三分！
隻怕是你大敵當前，想著剋扣戰備不成，心中懷恨在心，跑回帥府想借刀殺人？！”
帥府某些官員的勾當，他作為鎮北軍軍師，對此自然熟悉的很！
宋毅頓時冷汗淋漓，暗罵自己就是個蠢貨，被怒火沖昏了頭，竟然忘了李南北算無遺策。
在他麵前玩這種把戲，無異於找死：“軍師饒命！末將一時糊塗！末將知錯了……”
“蠢材。”
李南北抽出一支紅簽，扔在他麵前：“貪財誤事，構陷同僚，
按律當斬。念在你叔父當年戰死的份上，帥府留你一條命。”
“免去偏將之職，降為先鋒營敢死隊。日後蠻族主力叩關，
你領第一隊出城沖陣。”
宋毅麵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天後。
雪後初晴，土木堡大校場。
兩千名玄甲騎兵排成方陣，人馬披掛，冷鍛甲在日頭下泛著幽光。
顧凡站在點將台，沈晚晚捧著軍冊，站在他身後。
“少爺，第二批一千個軍漢挑出來了。”
沈晚晚翻過冊頁：“馬掌全打了鐵蹄，掛雙層甲，斬馬刀、丈二破甲槍、滑輪連弩都配齊了。”
顧凡掃過台下的騎兵：“從今天起，這支騎兵叫黑甲軍。”
趙虎騎在馬上，第一個回應：“黑甲軍！還不快謝少爺賜名！”
“黑甲軍！誓死效忠少爺！”
兩千悍卒同時拔刀，兵刃鏗鏘，聲勢浩蕩！
顧大山提著酒葫蘆，站上點將台，王猛、周烈、陳彪、馬猴子四個千夫長跟在後頭。
“凡兒，兵拉出來了，但這幫渾貨跟馬還得磨合。”
顧大山灌了口燒刀子，眉頭一皺，說出了擔憂：“可這大漠……太安靜了，老子總有不好的預感。”
顧凡側目：“爹是說關外的動靜？”
“何止是沒動靜，簡直撞了鬼！”
王猛跨前一步，抱拳粗聲道：“往年大雪封山，黑石河早撒出遊騎摸哨燒料了。
這回大半個月過去，斥候放出去三十裡，連蠻子毛都沒摸著！”
周烈在一旁甕聲接腔：“俺帶人去北山崖口兜了三趟，雪地上除了野狼爪印，沒發現任何不對。
蠻子三十萬大軍壓在黑石河，若是真要南下，怎會連個探馬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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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晚合上賬冊，不禁皺眉提醒：“事出反常必有妖。蠻族要是斷糧缺鹽，不可能在雪裡乾耗。”
顧凡點點頭，說出了自己的見解：“他們不是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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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等刀磨快，等所有的退路焊死，好一口把幽州吞進肚裡。”
陳彪撓著頭，愁眉苦臉：“少爺，那咱眼下咋整？總不能讓弟兄們空耗著。人吃馬嚼的，後營幹料頂多撐兩個月。”
“戰馬一日三操，騎兵對沖，連弩速射，長槍破陣，誰也不許停。”
顧凡望向關外雪原，斬釘截鐵：“蠻子按兵不動，出招就要命。
傳令下去，城頭滾石雷木全備齊，後營連弩晝夜組裝，誰敢偷懶，軍法處置。”
“諾！”趙虎悶吼，操練聲震天動地。
……
時間倒回十天前，八十裡外，黑石河畔。
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席捲平原，數百座巨大的牛皮穹廬連綿數裡，低沉的牛角號聲壓得天地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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