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初雪長沙城的另一頭，解家書房燭火搖曳。
解九坐在案前，書卷攤開，筆尖懸在紙頁上，一時停了，擡眼透過雕花木窗，望見外麵夜色紛飛碎雪。他默然望著窗外落雪，心中不知在思量什麼。
良久，起身出了書房，去了院子，掃開鞦韆上的雪，坐上去盪了兩下，樹枝上的積雪落他一身。
“宴明時，有雪花落在你身上嗎。”
一片雪花落在燈籠上，不消片刻便化了，透過玻璃窗張啟山的臉有些模糊，打開窗，呼出一口白氣，點點涼意散落。
“好冷好冷，天蓬！捲簾！鎮元！趕緊檢查都做好保暖了沒有！”吳老狗裹緊衣襟，一個一個查看狗籠。
一陣忙活過去之後，他站在院子裡，擡頭看了一眼，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等它融化在手心，不由嘲笑自己附庸風雅，轉身回房睡下。
漫天飛雪毫無道理，同一時刻，落遍宅院、市井和郊野。一城之人，各居一方，各懷心事，卻共看初雪覆盡凡塵。
大夢一場，醒來世界銀裝素裹。
阿願和李阿嫲出去買菜回來，同宴明時說著街上的熱鬧。
“聽說李三爺府上在往城外送棉衣和糧食，城外那些人今年能過個好年了！”
宴明時坐在小闆凳上烤火，“活著就好，明天我們把義診攤子擺出去吧，另外退熱驅寒的藥物多進一些，窮苦人家要買的話就不收錢了。”
“小姐，天冷著呢。”阿願猶豫，店裡兩個大夫身體都不算好，她不放心。
“沒事，就擺兩個時辰，我穿的多多的去，你給我灌個湯婆子，不會冷的，阿公還是在店裡，別讓他出來。”
阿願深知勸不動眼前人，隻得叮囑多穿些，做好保暖。
下午，看診的桌子就擺出去了，阿願尤嫌不夠，在宴明時腳邊放了個炭盆，時不時過來添些火。
宴明時一身月白暗花棉綾清漢冬襖，立領收頸，右衽斜襟裁得溫婉規整。外罩一件淺灰素緞對襟長比甲，衣長及膝，袖口寬而柔和，垂落時堪堪覆過手背，襯得指尖纖細溫潤。
下身是同色係青灰暗綢魚鱗百褶裙，褶子細密整齊、層層疊疊，裙擺邊緣綴極細的素色毛絨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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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願給她披的淺色兔毛鬥篷將人裹得嚴嚴實實，懷裡被塞了個用布包裹的湯婆子，整個人都圓潤了幾分。
“戴好帽子，冷了就回屋，知道了嗎？”阿願不放心的叮囑，一邊說一邊檢查還有沒有哪裡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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