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榮光接過周先民遞過來的香煙，點著深吸了一口之後，嘆道：“他一直在等一個女人的…原諒。”
“女人？”蔡福田將煙灰缸推了過去。
羅榮光點頭：“對，在另一個派出所上班的一個女孩子。”
“一個…女警察？”
羅榮光再次點頭：“對，是來鳳湖派出所的。那個女孩子叫章玉潔，跟宗歡歡同歲，挺漂亮、挺開朗的一個女孩子，他倆是在工作當中認識的，算是一見鍾情。”
“後來呢？”周先民也點了根煙。
羅榮光輕嘆了聲，說道：“可……他倆戀愛差不多半年之後，宗老爺子卻明確的反對他們在一起。”
周先民是眉頭一擰：“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直到半年之後才反對？”
“因為宗老爺子後來才知道……這個章玉潔的母親，是嫁過來的日本人。哎……宗老爺子那一輩的警察或者軍人，又有幾個不反感日本人的？得知一個日本人有可能會成為親家母，宗老爺子那還受的了？結果爺孫倆為這事兒不知吵過多少回，可讓他們爺孫倆真正鬧掰的，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兒，因為這事兒…宗歡歡徹底的疏遠了宗老爺子。”
“什麼事兒？”
“章玉潔是個懂事的姑娘，知道宗老爺子的態度之後…她為了不讓宗歡歡難做，就打算在自己過生日那天、最後跟宗歡歡約一次會之後，主動提出分手。這事兒，我也是後來通過章玉潔的閨蜜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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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福田輕“嘖”了聲，甩了甩頭：“要說……宗老爺子的思想確實是古闆了些，那女孩子既然能夠當上警察，那就說明國籍、政審什麼的都沒問題，隻要人好…又何必在意這些呢？”
周先民苦笑道：“那個年代的人，是那樣的，因為他們自己或者自己的父輩就經歷過抗日戰爭，所以…對日本人反感是可以理解的。行了，別打岔，聽老羅往下說。”
羅榮光輕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後來……宗老爺子幹了件糊塗事兒。章玉潔過生日那天，宗老爺子偷看宗歡歡的手機，知道了他倆要去約會這事兒，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宗老爺子用宗歡歡的手機直接回了‘分手吧’三個字，然後還很雞賊的裝病，害的宗歡歡手忙腳亂的把他往醫院裡送，把赴約的事兒暫時給忘了。結果那天……章玉潔出了事兒。”
周先民一怔：“出什麼事兒了？”
“章玉潔本就帶著極其沉重的心情想在生日那天跟宗歡歡最後一次約會、然後提出分手，可結果看見宗歡歡竟主動甩了‘分手吧’三個字過來，所以可想而知那孩子當時的心情…會有多麼的難過。章玉潔本來是不喝酒的，可當天傷心至極的她拉著閨蜜喝了很多酒，結果回家之後…在衛生間摔倒了，一頭磕在了洗手台上。腦出血，最終…成了植物人。”
“我的天……”
羅榮光甩了甩頭：“所以你說這事兒……宗歡歡該怎麼麵對？他該有多麼的內疚？”
周先民也甩了甩頭，一臉惋惜道：“於是…他們爺孫倆徹底的鬧掰了。”
羅榮光攤開了兩手：“那還用說麼？當然鬧掰了！這事兒…宗老爺子本就做的不對嘛，現在後悔著呢！後來…章玉潔被她母親送去日本治療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消息；而宗歡歡自那之後…就申請去了他和章玉潔的定情地——東石島。宗歡歡在上島前去找了章玉潔的閨蜜，將事情解釋清楚之後，說如果他等不來章玉潔的原諒，他就一輩子在那裡等她。到現在……已經五年多了。”
“原來是這樣……”周先民緊鎖著眉頭踱到了窗邊，“的確…這事兒放在誰的頭上，都很難過的去。宗老爺子……哎，的確是幹了件糊塗事兒。”
“這該怎麼勸？”蔡福田問道。
周先民呆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緩緩搖頭：“這種事兒…沒法勸；隻怕他…真的要在那島上耗一輩子了。畢竟……植物人吶，怎麼等？這都五年多過去了，說句不好聽的，隻怕章玉潔早就已經…那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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