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
而沈蘊就是那個練氣五階的十八號， 最後一個來的，也是修為最低微的。
見所有人都上了問道階，開始了第一重選試，四道身影開始議論起來。
一個身材窈窕、紅衣似火的女人托著纖長的煙鬥，不緊不慢的吸了一口，狐狸眼嫵媚勾人，一條軟劍纏在她的細腰上，若不細看，真看不出那是一柄劍：“周長老，您不是看人最準嗎，何不預測一下，此次哪幾個人會通過試煉？”
被稱做“周長老”的男人名叫周棠，他左眼夾著一片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眉眼間儘是一種常年浸淫於人心利益裡的精明。他笑吟吟的，一手背在身後，一手伸出，點了點留影石上的一角：“我看這小孩不錯，能不能通過我拿不準，但氣場和我很合得來。”
他指的人，正是沈蘊。
“能和你這種張嘴閉口全是錢的人合得來，這小子怕不也是個銅臭味重的。”另一個身長兩米有餘，肌肉健碩，背著重劍的絡腮胡哼了一聲：“我倒看那小胖子不錯，年紀不大，修為也高。”
周棠笑了笑：“修為高，不代表心性好。”
紅衣女人跟著笑起來，用手裡的煙鬥在留影石上磕了幾下：“心性？這老頭兒倒是心性好！每隔十年，來了好幾次了吧，半點用都沒有！老娘沒有心性，不照樣在劍宗當了幾百年的長老！”
周棠搖了搖頭，不與他們爭辯，轉頭看向一直沒發表意見的女人：“青禾，你覺得如何？”
青禾安靜的看著留影石，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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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碰了個悶石頭，自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閉上了嘴。
紅衣女子抽了口煙，忽然又道：“法家那小孩，應該是能入門的，就是不知道分在誰的門下了。”
絡腮胡沒接話，周棠也沒接話，他們麵容都古怪了一瞬，像是知道什麼內幕。
於是又一下沉默了下去，隻有留影石上的景象還在繼續變動。
－－
沈蘊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人的監視之下，他走在青苔石階上，有一種自己正在觀光旅遊中的錯覺。
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到了地方吃東西上廁所，有水就拍，有山就爬，爬完了發個朋友圈，至於到底為什麼來爬山？不知道！
反正景色是挺好看的。
正如此刻，雖然他並不知道北山劍宗的具體情況，也不知道問道階到底是個什麼玩意，選試又是怎麼一回事，接下來又要麵對什麼，但這無數個不知道，分毫不影響他四處張望觀察的盎然興味。
若是在現代社會，這種地方要麼發現不了，要麼被發現後立馬就被開發成旅遊勝地，一眼望去全是人，耳邊吵吵嚷嚷，根本不可能有此刻的愜意。
風吹過，在狹長的走道中回蕩起有些尖利的聲音。
一階一階往前走，可無論是頭頂上的一線天，還是兩側的峭壁，都好像沒有絲毫的變化。
仿佛這條石階根本沒有儘頭。
不少參與試煉的弟子，走到這裡就會產生退意了。
然而，沈蘊絲毫沒有這樣的感覺。
他一步步走著，等類似旅遊的新鮮感褪去，他的腦子裡已經根據原作劇情，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情了。
這世界對他而言實在太陌生，想要保全性命，需要做好萬全的打算。謝道蘭隻是他的其中一個依仗，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他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押在一個書中角色的身上。
準確來說，他不能把自己的命押在任何其他人身上。
兜兜轉轉，能信的人還是隻有自己。
－－
留影石裡，已經有六個弟子忍不住回了頭。
他們似乎已經在問道階上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足夠他們從山腳走到山頂再走到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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