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四不兩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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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還沒有返回漢東，侯亮平這隻猴子，已經進了紀委。
京城那邊正在打掃。
陳振華心裡有預感，這場打掃，不會太短。盤子太大，牽一發動全身，急不來。
眼下正是一月下旬，全省漸漸進入春運，各級乾部開始籌備年終會議，年味一天比一天濃。
陳振華這幾天，不打算休息，漢東的事情，剛剛開始，他來漢東，本來就是搞經濟，搞大發展的。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年終的一攬子事務，由老省長劉和光同誌親自負責。
包括各項經濟數據的整理這些。
工作量可謂不小。
但這位老省長如今工作熱情似火，乾勁不比二十歲的小夥子差半點。
那陳振華自己做什麼？
調研。
站在全省宏觀工作的角度上，調研！
他很清楚一件事。
信息，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在一場改革中，信息更是至關重要。
上下級之間，名義權威往往在上，實際權威卻往往在下。
信息差，甚至能把一個上級架空成空殼子。
他要搞十三省改革，就絕不能容忍自己被信息差蒙在鼓裡。
哪怕有信息差，也隻能是下麵對他這個上級有信息差。
有信息差，才有權威。
於是——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彙報、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層、直插現場。
“四不兩直”，就此開始。
陳振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真要四不兩直，就得做好大吃一驚的準備。
有時候，下麵乾部哄騙人的本事，遠超你的想象。
………………
這一次，他沒帶任何人，隻帶了一名司機和專職秘書小韓。
那輛太過紮眼的05小牌照車也換掉了。
還是A6L，隻是車牌不再顯眼。
萬事俱備，出發。
第一站，不是別處，正是距京州三百多公裡的海州。
海州，可謂陳振華的一塊心病。
守著全省唯一的深水大港，卻是全省的經濟窪地。
港口巨輪往來穿梭，市裡卻沒錢、縣域弱、老百姓收入低；想發展，又處處踩坑。
財政入不敷出。
一般公共預算收入隻有二百多億，剛性支出卻赫然近四百億。
收上來的錢，連保工資、保學校醫院、保基礎運轉都捉襟見肘。
想搞港口基建、上產業園，財政拿不出真金白銀，隻能靠城投借錢，他們的隱性債務，就是這麼一年年堆起來的。
收入差距同樣刺眼：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農村居民高出一倍。
下轄幾個縣，大片農村低收入人口，傳統幫扶難點紮堆。
本地留不住年輕人，一個個跑去京州、漢南打工。
這讓海州形成了人才空心化，惡性循環。
而經濟上的矛盾，在很大程度上跟文化有掛鉤。
就比如林城。
海州和林城明明相距不甚遠，文化氣質卻截然相反。
林城是千年陸路要道，是典型的大陸思維。
靠土地、鐵路、煤炭、工礦起家，看腹地、看陸路，講究一個“穩”字，深耕土地，踏實守成，靠陸路運輸串聯中西部。
早年改造采煤塌陷區，就是向土地要發展；搞產業，習慣落地紮根。
海州則一邊山一邊海，古時是鹽場、海上口岸，如今頂著西遊文化、陸橋東橋頭堡的名頭。
這裡的人習慣向外看：看大海、看遠洋貨輪、看外貿、看過境貨。
南來北往的船商見多了，想法活、敢闖，卻也容易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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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物是過路的，人心也仿佛跟著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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