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府城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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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薑雲初換上了之前買糧種的那身出門行頭，黃柏水抹了臉，炭條描粗了眉毛，草木灰和泥土在臉上點了些斑痕，粗布短打一穿，頭發用布巾紮了，就成了一個麵色暗黃、眉目普通的青年。
以男子之身行走在外方便些，而且能把靈泉水養出來的幾分姿色遮掩下去，免得旁生枝節。
蕭錚也換了一身半舊的粗布衣裳，站在她旁邊，兩人看著鏡子裡兩個灰撲撲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出門前，兩人把乾糧和被褥從空間裡拿出來，放在背簍裡，在外頭行事就是要注意些，不能讓人看見憑空變物。
被褥卷好了用繩子捆著，乾糧用油紙包了，擱在背簍最上麵，背簍塞得滿滿當當的。
鎖了門下樓，退了房，往車馬行走，交了剩下的七十文，領了號牌，上了一輛帶棚的馬車。
車裡已經有了兩個人，男子穿著一件青灰色長衫，手裡握著一把折扇，一看就是讀書人，他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副怯弱膽小的模樣。
薑雲初掃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坐到另一邊的中間位置，蕭錚緊隨著她坐下，坐在最外麵，靠近車簾的位置。
這個位置通風最好，但路上難免有土從車簾縫裡鑽進來，偶爾也會直麵冷風。
最裡麵的位置雖然最有安全感，但也最憋悶，長途坐久了悶得慌。
又等了一會兒，來了一對父子，黝黑精瘦，眼神亮亮的，東張西望地看什麼都新鮮。
父子倆上來以後馬車就滿了，又等到了辰時，車夫把車簾放下來大半，吆喝一聲，馬車晃晃悠悠地動了起來。
一路顛簸，官道雖然比村路平整，但畢竟是土路，馬車又沒有彈簧減震，輪子碾過坑窪的地方，整個車廂都跟著晃。
再加上天熱，五月末的日頭曬得車頂的棚布發燙，即使開著車窗、把車簾也全拉起來，也好不了多少。
車廂裡悶熱得像蒸籠，汗味、塵土味、馬身上的氣味混在一起，聞得人頭暈腦脹。
大家陸續拿出扇子開始扇，那書生從袖子裡摸出一把折扇，唰地展開，像模像樣地搖了起來，扇麵上畫著一幅山水，題著幾個字，他搖扇子的動作不緊不慢，姿態端得足，卻絲毫不顧及旁邊熱出汗的自家娘子。
那女子坐在他旁邊，臉上熱得發紅，鬢角的碎發被汗打濕了貼在額角上，書生自己搖得悠閒，也不說給妻子扇兩下。
薑雲初和蕭錚兩人輪換著扇風，這樣誰也不累著。
還是熱，車廂裡的人陸續開始流汗。
薑雲初和蕭錚還算好的，兩人熱天天天都用胰子洗澡，衣裳也換得勤，身上沒什麼味道。
但其他人就不是了，薑雲初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儘量讓自己不去想那些味道。
她想象自己坐在山裡的樹蔭下，有風從林間吹過來，涼絲絲的。
到了中午，車夫找了一處路邊有樹蔭的開闊地方停下來，讓大家下車歇一歇、放放水、吃點乾糧。
眾人紛紛下車，車廂裡那股悶熱憋悶的感覺終於散了，呼吸到外麵的空氣，薑雲初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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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找了一處樹蔭坐下，拿出乾糧吃了幾個饃饃，喝了幾口水。
蕭錚蹲在薑雲初旁邊給她扇風，一邊扇一邊心疼地低聲說：“回來的時候我們包車吧。六個人擠一輛馬車味道又重，腿腳也很難伸展開，這還有一天一夜呢，後麵還不知道怎麼熬。”
薑雲初點頭：“好，我也這麼打算，不然實在難挨。”
她啃了一口饃饃，“到時候包了車，咱們在馬車上也能從寶地裡拿東西，不用像現在這樣藏著掖著。位置也大，倆人可以直接躺下。”
蕭錚嗯了一聲，這馬車裡的環境確實難捱，他都有點遭不住，更何況雲兒這一年過得這麼精細了，這種環境對她來說更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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