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虎幫收賬的期限。
疤哥指不定什麼時候上門，所以楚晨也沒出門。
他在院牆根立了根胳膊粗的爛木樁，拿鍋灰畫了個白圈，又找了塊破麻布往樁子上一裹，弄了個臨時箭靶。
隻不過射了小半個時辰後，楚晨有些膩了。
入門那會兒，五箭算一點，如今小成了，反倒十箭才算一點，猴年馬月能喂滿？
看樣子進山獵殺動物才長得快，又或者……
殺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不過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人命還真沒有一碗稀飯值錢。
楚晨甩了甩發酸的手腕，重新搭箭。
這一回，他不再盯著靶心，而是練起了連珠。
前一支箭剛釘在樁上，後一支已經離弦，兩支箭幾乎不分先後同時抵達，齊齊沒入白圈。
楚母端著碗水出來，看見兒子立在院子裡汗流浹背地練箭，不由得愣住了。
這一年，她這個兒子不是醉醺醺的，就是想儘一切辦法從她身上拿錢，不順心就打兒媳婦。
什麼時候見他這麼正經八百地練過東西？
楚母眼眶一熱，趕緊別過臉去，轉身回灶房，又去切了好幾塊肉丟進鍋裡。
粥，得煮稠點，營養也得跟得上才行。
蘇清河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也不敢過去，就扒著門框，偷偷往外看。
這個打她罵她一年的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正想著，院門“哐”的一聲被踹開。
疤哥帶著兩個打手大搖大擺走進來。
“楚公子，今兒到期了，銀子備好了沒？要是沒錢，可別怪我把人帶走了。”
楚晨放下弓轉身進屋拿了五兩銀子扔給疤哥：“五兩，疤哥你數好。”
疤哥把銀子放在手心掂了掂，又送到嘴邊咬了一下，要真是銀子。
“楚公子，這是發財了？”疤哥皮笑肉不笑地打探。
楚晨抹了把頭上的汗珠，淡淡地道：“運氣好，打了點獵物。”
這錢真是打獵賺來的？
疤哥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在看到那靶上密密麻麻的箭頭時，眼皮狠狠跳了下。
隔著十來步，箭箭中靶心？
半個月前這廢物還蹲在賭坊門口求人借錢，這才幾天功夫啊，咋突然會射箭了？
還射得這麼準。
“原來楚公子的箭術這麼好，以前怎麼……”疤哥正要酸兩句，突然看到蘇清河端著碗正要往外走。
疤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小娘們咋和前兩天看到的不一樣了？
好像更漂亮了，身上也多了一種婦人的味道。
被疤哥那如狼獅虎的目光盯著，蘇清河嚇得往灶房門後縮了半步，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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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晨沒說話，抽出一支箭，弓拉成滿月。
“嗖！”
鐵箭穩穩地地釘在靶心，入木三分。
楚晨放下弓，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開口：“疤哥，你說我這箭，射得準不準？”
“準……準！”看著那還在還在嗡嗡發顫的箭羽，疤哥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楚晨冷冷一笑：“在準的箭，有也失手的時候，射不中靶還好，就怕不小心射中人！疤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疤哥臉上笑容一僵。
這廢物是在威脅他？
疤哥想放兩句狠話找回場子，可看著那支入木三分的箭，最終乾笑兩聲。
“嗬嗬，楚公子好箭法，銀子收了，回見。”
院門一關，楚母一臉擔憂的說道：“兒啊，剛才你那麼嗆他，他該不會回頭找事吧？”
“放心吧娘。”
楚晨把弓掛好，寬慰道：“錢我們已經還了，他沒有理由來找麻煩。”
“可他那眼神……”楚母還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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