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起這位便宜老爹。
這與原身記憶中那位為大崇皇室肝腦塗地、最窮困潦倒的異姓王形象完全相反。
“爹，你……”
“噓，”陸淩雲豎起一根手指，壓低聲音。
陸遠心領神會，立即收聲。
這哪裡是為大崇皇室鞠躬儘瘁的愚忠老牛。
這不拖拖隱忍十五年的老狐狸嘛！
“爹，真的要造反？”
陸淩雲坐了下來，上下打量起陸遠。
“你以為你爹這十五年，真是在西域天天撿馬糞？”
“十五年，我陸淩雲明麵上給他大崇皇室當牛做馬。”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陸淩雲冷笑。
“我陸淩雲守在這戈壁十五年，遠離朝堂監視，……”
他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繼續道：“就是為了養精蓄銳。”
陸遠恍惚，原身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被朝廷一紙調令就乖乖跑到西域來的老爹……
全都是裝的？
“那十五萬大軍……”
“十五萬？”陸淩雲嗤笑，“你爹我當年帶出來的十萬老兄弟，打了十年仗，活下來的不到七萬。”
“可西域十六國，你爹早就拉攏了不少兵馬，這十五年來，你爹在這戈壁灘上，又養出了八萬新兵。”
原身這個紈絝世子，在西域花天酒地，哪裡知道自家老爹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
自己來這不是撿便宜了嘛。
“爹，你瞞得我好苦，”陸遠故作苦笑。
陸淩雲上下打量自己兒子，忽然歎了口氣：“之前沒告訴你，是怕你沉不住氣。”
“可沒想到，你小子今天竟然自己看穿了老皇帝的小伎倆。”
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帶著幾分疑惑：“不過你小子，怎麼突然開竅了？”
陸遠心裡咯噔一下，總不能說自己是從現代穿越來的吧。
他腦子飛快一轉：“被公主下了藥，差點死過去。”
“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有些事情，自然就想明白了。”
陸淩雲虎目微凝，盯著自己兒子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重重點頭：
“看來，這一遭，反倒是你的造化。”
“爹，既然你有這底牌，那咱還等什麼？”陸遠目光炙熱：“咱們現在就殺回去。”
陸淩雲卻緩緩搖頭：“還不到時候，鎮西府看似有十五萬大軍，但新兵未經大戰，老兵又大多年邁。”
“這些人，都是跟著我陸淩雲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為大崇流了血，我不能讓他們再白白送命。”
陸遠沉默了下來。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原身記憶中，自己老爹對那幫老兵卒那麼寬容。
為什麼明明可以克扣軍餉，讓鎮西府壓力小一些。
他卻偏偏要帶著這幫老家夥，在西域這鬼地方苦苦熬著。
就在父子二人低聲談話，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王，世子，出事了！”一名親衛衝進來，單膝跪地。
“大崇公主的和親隊伍，李家節度使的那位公子，在咱們地盤鬨事！”
陸淩雲眉頭一皺，看向了陸遠。
小輩的事情，他身為鎮西王懶得去管，也正好看看自己這兒子能不能承擔大任。
“爹，我去看看，不用勞煩您親自出馬，”陸遠主動請纓。
自己爹既然在考驗他，他這個剛剛上任的“新世子”自然要拿出一些態度。
陸淩雲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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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命人帶路，邁步離去。
接待司幼薇和親隊伍，鎮西府最高規格酒樓內……
一名年過五旬的老兵卒滿臉鮮血跪在中央，意識模糊。
四周一眾鎮西府兵卒，緊握手中鏽跡斑斑的彎刀，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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